郑浩正蹲在地上给一只猫换药，抬头看见李修进来，贫嘴没打断手上活儿：“哟，李老板亲自送货？”
“五个，你找机会推推。”李修把袋子搁在柜台上，“我一上午出了仨。” “三单？那不错了啊。” “凑合。”李修看了一眼那只猫，“中午请客，本来想喊你，可你这——” “走不开。”郑浩叹了口气，“没口福，改天补。” 李修从宠物医院出来，径直拐去菜市场。 牛肉、牛心、排骨、鸡翅、活鱼、大虾、鸡蛋、青菜——专挑大补的买，啥营养高拿啥，拎了两大袋子，把车把挂满，脚踏板上还摞了一箱。 回到店里时，林巧云已经把工作台收拾干净了，正站在门口等着接菜。 李修把袋子往台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照着八个人的量做吧。” 说着看了一眼已经从工作台角落换到沙发靠背顶上的小影。又补了一句：“鱼别放辣，少盐。” 林巧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只黑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桌食材，黄绿色的眼睛半眯着晃尾巴。 她没多问，系上围裙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李修跟进去想帮忙，站了两秒——想想切菜的刀工他跟不上，火候他也看不准，调味他更插不上嘴。 “李老板，你出去等着吧。”林巧云头没回，“这儿我一个人就行。” 李修张了张嘴，退出来了。 李修平时的做饭逻辑很简单——炖。牛肉炖一锅，排骨炖一锅，或者牛肉排骨炖一锅，啥都往锅里扔，熟了就行。不难吃，但跟“美味”不沾边。 林巧云不一样。 煎炒烹炸，灶台前尽显厨娘技艺。牛肉切块爆炒，排骨红烧，鱼清蒸，虾白灼，鸡翅蜜汁，青菜快炒——不到一个小时，茶几上摆满了盘子，可谓之色香味俱全。 李修拍了张照片发给尹小柔：“有好菜，来不来？” 尹小柔秒回：“在外头办事回不去。你给我留点。” “哪能让小柔姐吃剩菜，那不能够。”李修打完这行字嘴角翘起，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二楼老江在家，厨房里有动静。得，江晚也没口福。 林巧云的儿子刘一鸣到了。少年背着书包，校服洗得发白，进门喊李哥，然后站那看着满桌子的菜，直咽口水。 三个人坐下。茶几不算小，但盘子还是摞了两层。 李修端起碗拿起筷子，第一口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后眼睛亮了。但他没顾上夸，因为小影蹲在他腿边，尾巴竖得笔直，黄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那盘清蒸鱼。 他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吹了两下，放到小影常吃饭的碟子里。 林巧云看了一眼那个碟子，又看了一眼小影，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心里似乎有了数。 “一鸣，别拘谨，就当自己家。”李修招呼这个看着就顺眼的少年。 刘一鸣“嗯”了一声，确实不再拘谨——筷子用得飞快，专挑排骨和鸡翅，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很认真。 李修愣了一下后笑了。这小子实诚。 林巧云自己吃得慢，筷子夹得少。但她眼神一直在盘子里转——看哪道菜见底快，嘴角就翘一下。偶尔也看一眼李修，这家伙嘴就没停过，一个人干的量顶她和她儿子加一起还翻几倍。 她没忍住，只当看吃播现场。 李修察觉到她的目光，尴尬一笑，抹了把嘴：“习武之刃，消耗大。” 林巧云不懂，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追问。 刘一鸣倒是有了反应，筷子顿住，抬头看向李修，眼睛发亮。 李修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坏了——信口开河了，这小子感兴趣了。他赶紧把话题掐了，心想回头把那本《囚徒健身》扔给这孩子，别问，问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教。 红烧排骨见了底。蜜汁鸡翅剩了骨头。清蒸鱼只剩骨架。爆炒牛肉连青椒都没剩下。 一鸣吃了三碗米饭，没带客气的，挺好。 八个人的菜量，三个人吃。 光盘。 李修靠在沙发上摸肚子，盯着收拾空盘子的林巧云。 美厨娘。手艺好，话不多，眼里有活。这要能长期干—— 一鸣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李修回过神，坐直了些：“巧云姐，这批活儿干完以后，有没有兴趣长期干下去？” 林巧云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长期？” “就是……”李修挠了挠头，“我这边杂活儿挺多的。组装、理货、看店、打扫卫生，这些你也都看见了。再加上做饭。” 他顿了顿：“工资的事儿，你看多少合适？你开个价。” 林巧云张了张嘴，没说出数字。估计心里在琢磨：哪有员工开价的，我开一万你给吗？ 一鸣把碗筷放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五千。” 林巧云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李修，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往下降降。 李修摆手：“行，就五千。” 一鸣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那表情像是在说：我是不是报低了？ 李修看出来了，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这么定了，回头奖金什么的看情况再说。” 一鸣悻悻然站起来，书包甩到肩上：“我回去学习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妈，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妈，我是不是把你卖便宜了？ 林巧云没理他，低头继续擦桌子。 *** 下午两点多，李修从地下室出来。 中午吃得太饱，加上最近动不动就异常困乏，他干脆回地下室睡了个午觉。林巧云在店里干活，他也放心，电击网的组装林巧云已经上手了，用不着他盯着。 睡醒还是有点乏。他晃了晃脑袋，从地下室拿了一张打印好的城中村卫星地图回到店里。 工作台被林巧云占着呢，零件铺了一桌。 李修也没去打扰她，把地图摊在茶几上，自己往沙发上一坐，拿起红笔开始标标注注。老鼠的主要活动区域、侦察兵经常出没的巷口、蛇群分布的点位……一一对应到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