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李修脚步慢下来。
他认出这条巷子，昨天带江晚抄近路去江边，就是在这儿被几辆电驴堵了道。 李修下意识放轻脚步，超级听力探向那个院子。 有人在说话。还是昨天那帮人，嗓门不大但语气兴奋，带着酒意。 李修站在小巷阴影处藏好身形，听了好一会儿。 “来来来，干了干了。” “哥，这批货咱什么时候出手？” “急什么，先放两天，风头过了再说。那几家搬出去的，短时间回不来。等他们回来，东西早不知道倒了几手了。” “可哥几个手头都挺紧的，要不先把黄金首饰找老杨那边脱手了？” 昨天听这几个人还在商量“上门取货”，今天这就开始分赃了？动作真够快的。 李修在想一种可能……他也不确认自己敢不敢。一个模糊的想法在驱动着他没有马上离开。 他小心翼翼贴近那家院子的外墙，施展神识感知。能摸到墙内四米范围。 堆着很多东西，一看就不是搬了一家：电视、冰箱、洗衣机，电脑、烤箱、微波炉…… 感知范围之外应该还有更多。这帮人这是给人家彻底搬空了？ 小影仰头看他，后腿一蹬，窜上院墙，无声无息地进了院子。 李修张了张嘴，没敢喊出声——这家伙估计误会了自己是在确认老鼠数量，进去抓老鼠了。 他也只能蹲在墙根底下等。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六十一秒…… 他倒不觉得小影真会出什么事，但害怕和担心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他只会问自己，为什么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为什么发现没有老鼠还不赶紧出来？难道你还要当黑猫警长抓小偷？ 当问号足够多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拨了110。 “您好，我报警。临江村东一街47号，我刚才路过听见里面有人喊‘救命’，好像还有惨叫声。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就是路过听见了……我这边客户催了，得走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等。 又过了漫长的十多分钟，警察还没出现。李修是真的担心了，看到小影从院墙无声跳下时，已经想好了如何教训小影…… 然后就看到小影嘴里叼着个绒布小袋子。 李修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没敢细看就直接揣进裤兜里。抱起小影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警察的敲门声，紧跟着是那帮人发现少了东西的争吵。他确认了一下——小影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实施了一次完美盗窃。 他没再回头。走出去两条街心跳才慢慢稳下来。 刚才偷听的只言片语，他猜这个布袋的价值在四五万以上。按理说他此时应该是害怕，但好像完全被另外一种情绪覆盖了。 摸到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布袋，呃，心情不错。 小柔姐说得对。信息就是机会，机会就是机遇，机遇就是钱。这超级听力就是生产力。随便出来溜达一圈，黄金自己往兜里钻。想到这，有些心虚地看向小影。 要是天天宅在店里修电器，上哪儿找这好事去？所以说街溜子不是不务正业，是开拓业务渠道。这叫主动型信息采集，战略性城市巡逻。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套理论无懈可击。 突然想到差点把顺道取快递这事儿给忘了。 绕去快递点的路上，李修心情不错，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小影回头看他一眼，明确表示：放下老娘。 来到快递驿站，李修报了手机尾号，老板搬出来五个大纸箱。 李修愣了一下。 打开手机查看订单——啥？“五百套？！” 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我这么壕吗？我怎么记得我只定了五十套的配件啊。 记得当时没喝酒啊，可能是某些人刺激的，脑子一热就想赚笔大的。刚好那块限量手表出手了，要不然即使有想法，都不够本钱。 代收点的刘姐四十来岁，圆脸，大嗓门，在这干了七八年快递代收，三教九流都熟。 李修随口问了一句：“刘姐，这附近有没有手巧、勤快、最近闲着想找点活干的人？” 刘姐一边扫码入库一边想了想：“嗯……有个人说名字你不一定知道，但估计你也见过，以前在刘记小馆帮厨，叫林巧云。最近那家馆子关了，她应该闲着。她家离这不太远……” 李修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把纸箱码在店门口，跟刘姐说了声“东西先放你这儿，我一会儿来拉”。 他转身往回走。 他没理店门口放着的电三轮，先回到店里——因为有件更重要的事得办。 关好门。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绒布袋子，深呼吸了一口，把里面东西倒在工作台上。 三根项链，两个戒指，一个吊坠，还有一对耳钉。金灿灿的晃眼。 他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不敢细看又忍不住细看。用手机闪光灯照了照——戒圈内侧有刻字，足金999。项链扣上也有，千足金。 四十克？不止。 还有个镶钻的吊坠，碎钻，不值几个钱，但铂金的底托分量不轻。 李修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按金价算……三四万？加上那个吊坠奔五万去了。 他把东西码回布袋，塞进抽屉最里头，又上了道锁。 脑子里已经开始编词了——万一哪天被人找上门，就说小影从哪个老鼠洞里叼回来的，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猫叼的，关我李修什么事？ 对，就这么说。 他拍了拍抽屉，心说这破锁回头得换一个。 小影蹲在工作台上看着他。 “看着店。”李修朝她抬了抬下巴。 小影尾巴甩了一下算是应了。 李修骑上三轮车，回到驿站。五箱零件拉回店里，放在免费仓库里。 蹲下来拆开所有箱子，凑出一套零件来到工作台前。 他掏出手机架在旁边，点开录像，一边组装一边讲解——焊这两个点、接这根线、拧这个螺丝、卡这个卡扣。每一步都放慢，镜头怼上去拍清楚。 二十八分钟后，他拿着第一个成品来到店外。金属网射出去足有三米远，蓝色电弧噼啪炸开。 他按了暂停录制。三十多分钟，够细了。 骑上电动车朝刘姐说的林巧云家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