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有人偷偷往城中村这边放了一批野猫。”
尹小柔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也低下来，“不知道哪个部门牵头搞的。” 李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角落里的小影。 小影蹲在沙发扶手上，正低头啃一条小杂鱼。清蒸的，没放盐，鱼肉白嫩嫩的她吃得很香——尾巴慢悠悠地晃着，耳朵偶尔转一下，表示自己在听，但懒得回应。 “之前这片儿的野猫比任何地方都多，还不是陆续都消失了。”李修想到这，打了个冷颤，看向小影。 “那些放来的野猫……”他没敢往下说。 小影抬起头和李修对视，眼神很复杂，那眼中的意思他没读懂。 他伸手摸了摸小影的背：“不管了，总之咱不去掺和它们的破事。” 顿了顿：“回头你要是想找——” 没等小影的眼神改变，李修及时把话头止住，他可不想重蹈郑浩的覆辙。 尹小柔看到李修吃瘪，嘴角翘了一下，但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叹了口气：“好多人看出来官方指望不上了，都在琢磨怎么藏食物。” “那有什么好琢磨的。办法多了去了。老百姓只是不方便，饿不着。”李修放下酒杯，语气沉了半度：“问题是——没东西吃之后，那群老鼠吃什么。” 尹小柔又用那种眼神看他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担心的是老鼠没东西吃，但是一点都不担心人没东西吃？” 李修心说，绕不过去了是吧。 “之前不是有过推测，有个比人还聪明的家伙在指挥那群老鼠。现在规模少说也得上千了。”李修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了，“它们没吃的了什么都啃。你别忘了，人也是肉长的。” 尹小柔喝酒掩饰尴尬。 李修可没放过她。万一她哪天真偷着往他碗里放老鼠怎么办？ “你说，一千只老鼠，能不能放倒一个病倒在床上的老人？”他盯着尹小柔，“你说，该不该担心它们有没有吃的？” “你这话说得……”她顿了一下，“有点瘆人。” “我说的是事实。”李修重新拿起一只螃蟹，掰开蟹壳，“人类还能对付不了千余只老鼠？肯定能。但问题不是打不打得过，是抓不抓得到。你坦克大炮又没法对着城中村轰炸。” “那你老琢磨接下这个任务，到底有没有信心解决啊？” “那肯定是……”李修咬了一口蟹黄，嚼了两下咽下去，“没信心啊。” “没信心你还琢磨揽活儿、接项目？” “这事不用立军令状吧？解决不了还能杀头啊？”李修一脸理所当然。 尹小柔看了他两秒，摇头笑了：“第一次你给我介绍那单活儿，是不是也是这个心态？” 李修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所以你看，你赚了信息费，那单赚的钱也让我多撑了一周。”尹小柔掰着手指，“这回老鼠的事，又是你牵的头，又让我去赚了一笔。” “那这次有提成吗？”李修咧嘴。 尹小柔白了他一眼：“我那是去坑——” 她及时收住，摆摆手，“不和你扯。你要缺钱，别跟姐客气。你那电击网的买卖怎么样了？缺本钱不？” “嗯，下午零件到货，赚个辛苦钱。用不着什么本钱。” 尹小柔放下啤酒，语气认真了几分：“别事必亲为。关键步骤自己来，能雇人的就雇人。你的时间很值钱。” 李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心说：姐，我这百十来个、千把块钱的买卖，雇人？我给他开多少工资？管不管盒饭？赔了算谁的？穷人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 难怪说不怕富二代躺平，就怕富二代创业。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只是嚼着螃蟹含混地“嗯”了一声。 小柔商业小课堂继续：“以咱俩的听力，上街到处闲逛，随便听到点什么信息就是商机。拿不准的一起商量。别在机械重复的劳动上浪费时间。” 李修心说，你这口气跟我高中班主任似的。 但他没反驳。因为他想到了昨天和江晚到处闲逛时无意中听到的一些事。 尹小柔看他没接话，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喂，在没在听？” 李修回过神来：“啊？听着呢。” “真让姐操心。”尹小柔放下啤酒看向他，“你知道今天来的那个莫知行吧？” 李修愣了一下：“怎么，你也认识他？” “鸿远建材城他家的。”尹小柔语气随意，“我爸的地产开发公司跟他家常年合作。” 她顿了一下，看着李修：“你的强力对手出现了，你可长点心吧。咱可是灵融者，能比不过他一个富二代？” 李修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他比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确实在比。 李修咽下带沙子的海螺肉，语气随意：“闲着也是闲着，和我说说那个莫知行吧。” 尹小柔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大他太多，家里面早安排上了。” 李修顿了一下，好像是意识到海螺肉不能自己这么吃。 “想和我打听一下对手底细？”尹小柔也不等他否认，直接往下说，“如果综合各项数据，你稳输。” 李修张了张嘴。 “但如果下注，我敢押上全部身家赌你赢。”尹小柔说完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真看得起我。”李修摆摆手，自嘲地笑了一下，“真不知道算是夸还是讽刺。” “我可不想那样赢，并且还真不一定。我也想当人生赢家——毕竟，我可是有超能力的人。” 他灌了口酒：“可想不明白，我都有超能力了，搞钱还是无从下手。我是不是……” 尹小柔打断他：“你就是太急了。一起身无分文扔到陌生地方，你活得肯定比我好，更比那个莫知行强。” 她端起酒杯，“所以别急，慢慢来。我看好你。加上我眼光毒辣、路子野、下手快、不怕事，咱俩合作，财富自由就在眼前。” “行，合作愉快。” 尹小柔端起酒杯：“来，干一个。” 李修跟她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一激动忘了自己喝的是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