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空间内,那座西洋建筑风的白色小亭子里。
黑发少女静静地看着对面冷汗淋漓、大口喘息的苏紫。她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轻轻歪了歪头:“啊勒……苏紫小姐居然这么快就输掉了游戏呢?”
她伸出那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在茶桌上漫不经心地敲击了两下:“那么接下来,你可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哦。”
听着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倒计时,看着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1”,乔枫的心底终于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惧。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数字归零、精神会被彻底摧毁”究竟是真是假,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怕了。
曾经,作为一个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打工人,以及神降会里最不起眼的炮灰战斗员,他害怕的东西可太多了。他害怕自己会在某天的外勤任务中,被英雄与怪人之间的神仙打架波及,不明不白地失去生命;同时他也害怕失去那份微薄的收入来源之后,自己恐怕连下个月的房租和妹妹的学费都交不起。
现如今,他阴差阳错地身兼数职,既是神降会的B级干员,又是辛北市万众瞩目的王牌魔法少女。他身上背负的因果与责任,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分外沉重。
明明一开始,自己只是为了那丰厚的报酬和活命的机会,才默默接受了这一连串离谱的意外和如今的身份。但即便如此……哪怕他骨子里还是个贪财怕死的社畜,他也依然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好他的家人,以及那些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
“如果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变成一个植物人……乔可那个傻丫头该怎么办?谁去给她挣学费?谁去给她买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紫死死地咬着牙,原本因为幻痛而颤抖的身体逐渐绷紧。
“还有‘准时下班小队’……要是没了我这个当队长的,夏星辰和白凛那两个处处维护我、关心我的丫头,也会很困扰、很伤心吧。”
就在乔枫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守护的执念疯狂生长的时刻,黑发少女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如同催命符般响起,步步紧逼。
“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选择吧。”少女把玩着手中的红茶杯,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烦的森寒,“毕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苏紫缓缓放下捂着肚子的双手,艰难地坐直了身体。
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微微扩散的紫眸,此刻却迸发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坚毅神情。她直视着面具少女那幽深的双眼,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我不会与你们为伍,也不会成为你们那什么计划的助力。但……只要你们不威胁到这座城市的安危,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也不会主动与你们为敌。”
这是乔枫在这场生死博弈中所能做出的最后底线与妥协。
听到这个回答,黑发少女端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是吗?” 面具下传来了一声带着无尽冷意的叹息,周遭那荒诞可爱的童话世界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