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刚咧开的嘴瞬间僵住,手指悬在半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瞪着眼前这只公鸡大的黑鸦,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你……你会说话?”
黑鸦歪着脑袋,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嫌弃,像在看一坨路边的牛粪。
“嘎嘎!傻屌!废话,不会说话怎么骂你?你当我是哑巴鸟?”
“你是那块黑石头里面的?”吴九颤巍巍问道。
“嘎嘎!傻屌,你以为我是你裤裆里蹦出来的?”
黑鸦抖了抖翅膀,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股子人性的痞气,
“嘎嘎嘎!老子在石头里憋了几千年,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
结果就摊上你这么个傻屌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吴九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心里那股子恐惧反而被冲淡了不少。
吴九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张半仙的符水、村里的黄皮子、
还有那块钻进他脑子的邪鸦石——但一只会骂人的乌鸦,还是头一回见。
吴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问:“那你……你叫啥?”
“嘎嘎!鸦爷。”
“……鸦爷?”
“嘎嘎!傻屌,怎么?不服?”
吴九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回去的冲动。
他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嘴炮。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已经看东西都模糊了。
心道不行!再不找点吃的就要饿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洞里钻了出来,站在树杈上望了一眼柳溪村的方向。
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那些白光和爆炸声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头顶那只大黑鸦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蹲在树洞边缘,歪着脑袋看他。
猩红的眼睛泛着红光,扇了扇翅膀,“嘎嘎嘎!傻屌,你打算怎么办?”
吴九看着它,忽然苦笑了一下:“你问我?我哪知道怎么办。
我就是一个放牛的,早上还在琢磨中午吃啥,晚上就他妈变成通缉犯了。”
黑鸦低哑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吴九蹲在树洞边沿,手扶着树干,喘了几口粗气,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娘的……再不吃东西,老子就要变成这山里第一具饿死的尸体了。”
他扶着树干滑了下来,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走去。
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脸埋在湿漉漉的落叶堆里,他趴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和草根,骂了一句:
“他娘的,连路都跟老子作对。”
黑鸦从他肩膀上飞起来,落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嘎嘎!傻屌!傻屌!”
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吴九恶狠狠瞪了它一眼:“你才傻屌!你再骂?你再笑老子把你炖了吃!”
黑鸦扑棱一下翅膀,“嘎嘎!傻屌!你倒是试试看!”
吴九没力气跟它斗嘴,撑着树干站起来,开始往前走。
穿过了密林,又翻过了一座高山。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光线渐渐暗下来,山里的风也开始变凉。
吴九饿得腿肚子直打颤,视线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打架。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水汽。
他精神一振,顺着那股水汽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