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他撑着地,一寸寸站起,血染的脸上,墨色左瞳冷得像万古寒冰,“鬼也别想碰!”
“我妹妹——我自己救!”
左眼紫金纹路疯狂转动。他不看龙影,反而死死盯住整座炼鼎大阵——在他眼中,九面幽冥幡、祭坛血炉、龙影周身护体气线,全连着同一个点。
阵眼。
“你要抓,尽管抓。”叶辰忽然笑了,笑得龙影莫名心头发寒,“就怕你这张网,兜不住火。”
他不躲不闪,迎着龙影按来的第二掌,硬生生欺身上前,以肩头受掌,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借着这一扑之势,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紫焰,点在了那面主幡的阵眼之上!
“轰——!!”
炼鼎大阵轰然反噬,九盏长明灯齐齐炸裂,血炉崩坍。龙影周身护体气线应声寸断,捏住玲珑的巨手瞬间溃散。
“就是现在!”
叶辰暴起,倾尽全身灵力,催动鼎形气海与紫金火种,一轮比先前大了三倍的紫金色大日,在他双掌之间凝成。
“这一掌——”
“替我房东一家,替我妹妹,替我叶家八年的血债!”
“给我,下黄泉!!”
大日压落,天地失色。龙影仓促间双臂硬接,护体灵气如纸糊般崩碎,闷哼如雷,整个人被震得倒射出去,金袍烧成灰烬,蒙面巾飘落,露出一张惨白冷峻、布满惊恐的脸。
他想逃。
“想走?”叶辰隔空一掌探出,噬灵法发动,硬生生将他从半空扯了回来,五指箕张,扣住其天灵,“把话说清楚,再死!”
一枚九爪赤龙腰牌从龙影怀中跌落,旁边还有一卷烧了半截的密令。他咳着血,忽然狞笑起来:
“大炎……九皇子殿下……要你叶家满门……”
“你以为……你爹为什么困在乱神渊八年?那道渊锁……也是殿下亲手……为你叶家……备下的……”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叶辰没有去吞他的魂。他缓缓松手,任那具尸身倒地,转身,扑到祭柱前,抖着手解开铁链,将妹妹紧紧抱进怀里。
“玲珑,哥来了……哥来晚了。”他声音发哑,小心翼翼地拭去她唇角的血。
叶玲珑艰难掀开眼帘,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虚弱地伸手,攥住他的衣襟:
“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嗯,哥在。”叶辰把她护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没事了,有哥在,谁也伤不了你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进满目疮痍的血月谷。三百幽冥教众跪了一地,远处被紫焰惊动的妖群伏在岭口,瑟瑟发抖,无一人一兽,敢踏进火光半步。
叶辰抱着妹妹,缓缓站起身。他低头拾起那枚九爪赤龙腰牌,和半卷密令,目光扫过上面“九皇子”“吞天余孽”“叶战”几个字,久久未动。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大炎皇都的方向,一字一句,声不高,却字字钉进血肉:
“九皇子,大炎皇族。”
“今日你们加诸我身的,他日,我叶辰必百倍奉还。”
“皇都,我会去。”
“不是朝觐——是清算。”
鼎中老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意味深长:“好,好得很……小娃娃,你总算,要入这盘大棋了。”
叶辰没有理他。他翻开那半卷密令最后一页,目光骤然一凝——
密令末尾,除了九皇子府的赤龙印,竟还附着一行小字,墨色未干:
“青云宗内应已动,萧氏可堪一用。血月之后,于宗门内相机行事,务必取鼎,不必再问。”
萧氏。
青云宗内,除了萧无尘、萧烈师徒,再没有第二姓萧。
“原来你们的手,早就伸回我头顶上了。”叶辰笑了,笑意却冷得像九幽来风。他将密令收入怀中,抱起妹妹,大步朝谷外走去。
“好,好得很。”
“皇都等着我,青云宗……也等着我。”
“这趟浑水——”
“我叶辰,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