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男人喘着气问：“阿沅……回来了？今天……顺利吗？”
她叫阿沅。
赵璟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光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家徒四壁，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墙角堆着半袋糙米，灶台上冷锅冷灶。
男人是她爹，偷偷去山上砍柴，被地主恶奴打断了腿，郎中接骨没接正，拖了大半年，瘫在床上连身都翻不了。
娘去年病死了，扔下三个孩子。
她是长女，走投无路，才自卖自身，换了八两银子，给爹抓药，给弟妹买米。
“爹，我回来了。”阿沅扶着父亲躺好，又转身给赵璟端了碗凉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公子，家里穷，连口热茶都没有。”
赵璟接过碗，没喝。
他目光落在男人盖着被子的腿上，眉头微微皱起。
“腿摔断了？”
阿沅点点头，眼眶又红了：“郎中说骨头断了，接了一次没接正，现在长歪了，动不了。家里没钱再请大夫，就……就这么拖着。”
赵璟放下碗，走到炕边。
“我看看。”
阿沅愣了一下，连忙掀开被子。男人的右腿肿得老高，裤腿挽上去，能看见小腿处歪着一道突兀的弧度，皮肤下的骨头明显错了位。
拖得久了，经脉瘀堵，连带着整条腿都萎缩了一圈。
“骨头错位了，没长好。”赵璟伸手轻轻按了按，男人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了汗。
“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废了，人也就彻底瘫了。”
“公子……您、您能治吗？”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瞬间燃起光，又怕这光是假的，小心翼翼地问。
“求求您……要是能治好我爹，我、我给您做牛做马……”
“不用。”
赵璟打断她，伸手按住男人的膝盖。“你按住你爹的身子，别让他乱动。”
阿沅连忙扑上去，死死按住父亲的肩膀。
两个小娃娃吓得缩在炕角，睁着大眼睛不敢出声。
赵璟深吸一口气，掌心贴在男人错位的腿骨上。九阳神功的内力缓缓透体而入，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先化开瘀堵的气血，麻痹了痛感。
男人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额头上的冷汗也收了些，只觉得腿上暖烘烘的，疼意竟轻了大半。
下一秒，赵璟指尖扣住错位的骨缝。
“忍着点。”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男人闷哼一声，浑身猛地一颤，再低头时，腿上那道歪了半年的弧度，竟平了！
赵璟没停手，掌心依旧贴着腿骨，九阳内力源源不断地送进去，温养受损的经脉，续接骨缝。
温热的气裹着断骨，像是泡在温水里，酸胀麻痒，却半点不疼。
男人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本事，眼睛瞪得老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约莫一炷香功夫，赵璟才收回手。
“骨头接正了。”他站起身，看向阿沅，“去找两块平整的木板来，再找几条干净布条。”
阿沅连忙应着，慌慌张张跑出去找木板。
找两块平整的薄板不难，赵璟接过木板，比着男人的腿裁好，用布条一层层缠紧固定好，动作利落熟练。
“夹板要夹三个月，前一个月别下床，尽量躺着。”他一边缠一边交代。
“每天用热毛巾敷两次，三个月后能慢慢拄着拐下地，半年就能正常走路，想要跑的快怕是不行，种点地、做点轻活肯定没问题。”
阿沅站在旁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忘了擦。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爹就只能瘫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