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阴暗潮湿,霉味混着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关了不少人,大多蓬头垢面,眼神麻木。
赵景被关进一间普通牢房,同牢房还有几个犯人。
赵景走到干草堆边坐下,拍了拍身上的灰。环境差了点,但还能忍受。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调息,既来之则安之。
正好趁这机会,看看大元的刑狱是什么模样。
同牢房的老囚犯见他斯斯文文,忍不住凑过来问:“小兄弟,你犯了啥事啊?看着不像作奸犯科的人。”
“被冤枉的。”赵景淡淡道。
“这里谁不说是被冤枉的。”老囚犯叹了口气。
“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像坏人,可进了刑部大牢,想出去可就难了。”
他絮絮叨叨跟赵景聊,说大牢里的规矩,狱卒好哪个坏。
最近抓了好多人,都是阿合马余党,还有不少无辜南人被牵连进来。
赵景静静听着,偶尔问两句,对大都刑狱的黑暗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感受。
同一时间,太子府里。
元二换回了女装,眼眶红红的,站在真金太子面前。
“父王,他不是刺客!是他出手打飞了刺客的剑,救了您啊!您不能冤枉好人!”
真金太子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
他刚才已经听禁军统领禀报了,说抓了个形迹可疑的南人书生,疑似同党。
可女儿说,那人是出手救驾的义士。
“你确定?”真金看着女儿,“你亲眼看见他出手救人?”
“肯定是他!”元清微用力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当时就在偏殿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是他用石子打飞了刺客的剑!他要是刺客,怎么会救您呢?
父王,您放了他吧,他是好人!”
真金沉吟片刻。
他本就觉得事有蹊跷。
若是刺客同党,为何要出手救自己?若是江湖义士,又为何要逃跑?
“你先出去吧。”真金叹了口。
“此事我会让人彻查,若他真是被冤枉的,自然会放他出来。
但在查清之前,不能随意放人,这是朝廷法度。”
“多谢父王!”元清微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
“父王一定要尽快查清楚,可是,他……他在大牢里会受苦的。”
真金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痛。
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上心?
看来这个叫赵一的江南书生,在女儿心里分量不轻啊。
他摆了摆手:“好了,你先回后院去吧,此事我自有分寸。”
元清微咬了咬唇,退了下去。
心里却打定主意,等明天一定要去大牢看看赵兄,给他送点吃的用的。
真金等女儿走了,立刻召来刑部官员,吩咐道:“今日报国寺抓的那个疑犯,仔细审问,不准用刑。
务必查清他的身份来历,还有他到底是救驾还是行刺。”
“臣遵旨。”刑部官员躬身领命。
真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光天化日遇刺,幕后主使是谁?
阿合马余党,还是乃颜的人?
那个出手相救的书生,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力交瘁。
朝堂党争,宗王叛乱,南边赵璟虎视眈眈,这储君之位,坐得如履薄冰。
而另一边,齐国大长公主府里。
忽都鲁揭里迷失刚回大都没几天,正忙着应酬宗室、拜见父皇。
今日听说太子去报国寺遇刺,她本想去太子府探望,刚走到西市,就瞥见了街边摊子前的一道身影。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都差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