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到宝贝，先给娘。”
小虎抱着木车，仰头把这句话说完，便被沈墨琛拎着衣领提到一旁。
“宝贝还在土里，先把你的手洗干净。”
“虎找到了，虎要第一个看。”
“看可以，摸要等你娘点头。”
林知一将那只旧铁盒放进柜子，锁好柜门，又把钥匙收入衣袋。
“今天不挖墙根，去菜地翻土。若再把房基挖松，木车也没收。”
小虎抱紧木车：“那虎只挖菜地，菜地里若有宝贝，也先给娘。”
二妮拨着算盘从旁边走过：“你挖出来的泥巴也算宝贝吗？”
“泥巴能种菜，当然算。”
“那你欠我的两颗糖也能算账。”
“糖已经给你了。”
“你说的是明日给，今日还没有进账。”
大宝扶了扶眼镜：“二妮，糖账不能和家产账混在一起。”
“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他，家里的账不能漏。”
半年后的六月，林记食品厂的账房已经换成了一张更大的长桌。
桌面铺着蓝布，左边放厂账，右边放果园和养殖账，中间压着沈墨琛送来的工资存款单。
苏晓晴把最后一页总账抄完，手腕停了停。
“知一姐，六个月的厂里结余都核过了，三千一百四十六块八毛。”
“原料款，工人工钱和修灶的钱扣完了吗？”
“都扣完了，周转金也单独留下了八百块。”
“这八百不能动。”
“我记在备用项下。若下个月黄豆涨价，便从这里支出，不能临时去借高利钱。”
林知一接过账册，目光落在每一行数字上。
“五月的产量比四月多了多少？”
“多出六百斤。县供销社追加了豆酱，军需处的牛肉酱也添了两百斤。”
“净结余呢？”
“五百三十二块四毛。”
“上个月呢？”
“五百一十六块。”
“月结余过五百，说明锅和人手已经跟上了。”
刘翠花拿着一摞发货单走进账房：“我说什么来着，咱们这厂子现在不用人催货，采购员天天催咱们。”
“催货不等于能多做。”林知一说，“六月的原料按五千八百斤排，不能为了多接一张单，把老客户的交货期打乱。”
“省城那边又来了信，说想把桃酱试着摆进百货大楼。”
“样品送了几批？”
“三批，前两批说甜度不同，第三批才通过。”
“那便按第三批的生产簿做，别再换手。”
刘翠花将信纸递过去：“百货大楼要先拿一百罐，验收合格以后再谈长期。”
“合同写清楚，货款怎么结，破损怎么认，运输谁负责。”
“晓晴已经把条款圈出来了。”
苏晓晴把另一页纸推来：“省城路远，骡车送到县里，再转火车。若一百罐全用陶罐，路上破损要按两成预留。”
“不能预留。”林知一抬笔，“罐子外面加草绳和木格，破损控制在一成以内，超过一成便暂停发货，先查运输。”
“这样一来，包装要多花三十七块。”
“记入新渠道试用费。百货大楼的门若能站住，三十七块便不算白花。”
刘翠花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人算账，连花出去的钱都要给它找个去处。”
“钱没有去处，才会从手里漏掉。”
她翻开果园账。
“桃子已经收了四百八十斤，梨子二百六十斤，苹果还要等十天。除去人工和车钱，果园目前结余二百一十八块。”
大队长送来的种植记录也夹在其中，果园这一年的预计结余写着一千零八十块。
养殖账上的鸡蛋和鹅蛋卖得不算多，半年结余一百九十四块，照成活率和产蛋数推算，全年能添六百二十块。
沈墨琛把一张存款单放到她面前：“这半年的工资，按你说的存了四十八块一个月，一共二百八十八块。”
“你留的零用呢？”
“六十块，花了三十七块八，剩下二十二块二。”
“花在什么地方？”
“给大宝买了两本练习册，给安宁买画纸，县里往返的车钱，还有一双鞋。”
“鞋放哪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