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她的目光隔着镜片，重新落在林栀音身上，多了几分审视和权衡，你报的意向，是歌手，是走明星这条路，对吧？
林栀音下意识地点头。
那我得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王老师把手里那份空白简历拿起来，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以你今天展示出来的实力——唱歌是有天赋，也有共情能力，这点我不否认。可光凭这个，想在歌手、明星这个赛道里出头，还远远不够。唱功、舞蹈、形象包装、镜头感、综艺感、抗压能力，甚至一点点运气，每一样都得有。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劝说：但是如果换个方向，走公司的网红项目，或者直播、短视频、带货这些，以你的底子，是绰绰有余的。上手快，回报也快。你确定不考虑一下别的吗？我这是为你好。
林栀音静静地听完，没有犹豫。她站在房间中央，背挺得笔直，看着王老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多谢王老师的好意。但我就想走歌手、明星这条路。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把答案在心里重复了千百遍。
王老师挑了挑眉，却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直接应下。她向后靠回椅背，两只手缓缓交叠在身前，盯着林栀音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沈知意，你只知道演艺圈光鲜，但你知不知道，这地方不是光会唱歌就行的？她说着，拿起桌上的那支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多少女孩子，长得漂亮，嗓子也好，最后还不是在酒局上、饭桌上，一杯一杯地把自己搭进去。资源不会平白无故落到你头上，所有天上掉下来的机会，背后都标好了价。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不愿意说得太明白，却又忍不住要说透：
你今天拒绝了网红这条路，是挺有骨气。可等你真进了这个圈子，你会发现，很多事由不得你。合同里藏着的条款，酒桌上递过来的酒杯，微博热搜上凭空冒出来的黑料……她的目光落在林栀音脸上，锋利得像要把她看穿，这些，你都扛得住吗？
林栀音没有立刻说话，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左边的胖子看了王老师一眼，打了个哈哈：哎哟，王老师，您这说哪儿去了，人小姑娘还没进门呢，您就把这圈子说得跟龙潭虎穴似的，可不兴吓唬新人。
旁边的瘦高个也笑着接了一句：就是就是，有梦想是好事，咱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别一上来就泼冷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圆场，脸上都陪着笑。可他们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师便慢慢转过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那目光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是往喧闹的空气里泼了一盆冷水。胖子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闭上了嘴；瘦高个也识趣地收了声，重新坐正了身子，低头去看手里的资料，不再多言。
王老师重新看向林栀音，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不是拦你。我是想让你想清楚，你要走的路，远不止是站在台上唱歌这么简单。你要面对的东西，可能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也脏得多。
林栀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想清楚了。林栀音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条路再难走，我也想走。
王老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的欣赏，也有几分年轻人就是犟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