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护工那几双陌生的手翻弄他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只是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能再发生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暗流一点一点漫上来，“不然，我会忍不住的……”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可那没说完的意味，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发冷。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重新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货架上一扫，停在了一个标着【20积分】的商品上。
监控器。
她没有犹豫，直接买下了一个。
【提示：已兑换监控器 ×1，扣除积分 20】
下一秒，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几乎与病房白墙融为一体的监控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站起身，找了一个能把整张病床、门口、窗口全部收进镜头的角度，亲手将它安装了上去。
连接成功的那一刻，画面实时传回她的面板——病床上，郝仁的每一次呼吸起伏，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眼前。
她要随时随地，能看见他。
接着，她给守在医院附近、轮班待命的特种兵军团下达了新的命令：没有她的亲口允许，任何人、任何所谓的“护理团队”，一律不得靠近这间病房半步。违者，按最高警戒处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放下心来，整理好仪容，准备前往公司处理下午的事务。
她拿起包，走到病房门口，手搭上门把，却又停住了。
一步，三回头。
她的视线黏在他身上，怎么都舍不得移开。躺在病床上的郝仁，睡得那样安稳，像是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一个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能不能，在公司里也设一间专属的病房，把他带到自己身边？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像从前那样，一起“上班”了。她办公，他躺在一旁，她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打消了。
植物人需要的病房环境，只有医院才能提供。恒温、无菌、呼吸机、监护仪、二十四小时的值班医护……公司那边太麻烦了，根本给不了他这样的条件。更关键的是，留在医院里，或许还有一丝苏醒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把那些不该有的贪念，一点点压回心底。
“等我回来。”她对着房门，极轻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离开，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公司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车内的尹清月始终一言不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眼神穿过玻璃，落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躺着她的全世界。
而在另一个世界，那间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郝仁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怎么也修不好的水渍，久久地愣神。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尝试了。
每一天，他都想尽办法，想要再“穿越”回去。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本小说的封面、那段离奇的经历，甚至在深夜里狠狠掐自己、在凌晨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可每一次，他都只能醒在这张嘎吱作响的旧床上。没有郝家，没有那间病房，没有她。
什么都没有。
他认命似的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皱巴巴的几张纸币，一张一张地数。在这个世界里，他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再这样耗下去，房租、吃饭、水电，样样都要钱。他不能一直躺在这里，抱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