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郝家。
下午的阳光很好,暖而不燥,穿过庭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斑驳驳的光斑。秋风轻轻地吹着,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桂香。
尹清月坐在小亭子里,腿上盖着那条浅灰色的羊绒毛毯,身上穿了一件灰棕色的长裙毛衣,颜色沉静而温婉,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
她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米色的针织披肩,头发盘成花苞公主式的盘发,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发髻上别着一枚小小的丝带发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秋风偶尔翻动书页,她就用手指轻轻按住,神态安宁而专注,像是这庭院里最美的一幅画。
郝仁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直奔庭院。他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东西,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看见尹清月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亭子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碎发被风吹乱了,垂在她的脸颊边,随着风一下一下地飘。她看书的侧脸那么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不是第一次见她心跳加速,但这一次却格外的凶。像是胸膛里揣了一头小鹿,看见她,就疯了一样地乱撞。他不忍心打扰她,就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都握皱了,他都没察觉。
或许是第六感,又或许是两个人之间那种神奇的磁场。
尹清月忽然抬起了头。
她撩起耳旁被微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轻柔。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越过庭院里的桂花树,落在了郝仁身上。两个人隔着满庭的桂香,四目相对。
尹清月看到郝仁,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抬起手,朝他轻轻地招了招。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秋风里的一片叶子,却让郝仁的心跳瞬间又快了几拍。他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激动得脚步都轻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桂花树,走到尹清月面前,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尹清月手里还捧着书,抬起脸,仰视着他。秋日的阳光从郝仁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晕里,他的影子正正好落在她身上,挡去了大半的光。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一直看着她,看得她脸颊渐渐发烫,耳朵也红了。
她有点招架不住,低下头,把脸往书里缩了缩,小声嘀咕了一句:干什么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说完,她更羞了,索性把脸整个埋进了书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和发髻上那枚小丝带结。
郝仁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颊,地香了一口。这一下亲得尹清月整个人一缩,脸往书里埋得更深了,连声音都闷闷的:你——大白天的,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