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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差条上的北路

陆昭收到正式差条,已是冬阅贴榜后的第四旬。

北汀护线的坏处比初报多了一段,渡行先补了临时木桩,仍不敢让载重药舟靠岸。外院派梁循复勘,带一名巡守、一名能认现痕的勘录学员,另请当地舟工领路。

差条上的陆昭只管量、记、核现路,不领收束人事的权。

他拿着纸回工房,把尚未分完的三袋砂交清,连每袋多出的碎粒都与接手人当面数过。入十席没有免去工学的工日,外差算哪几日,要有工房的勾记,不能等回来才让同组的人替他补上。

掌事问他会不会逾期。

陆昭说雨路难定,若需延留,梁循会另发回条。掌事把预估日子写下,给他留出返工的两日,没有把整旬先划空。

温岐来送量绳,发现其中一处被水泡长了半寸,二人重新校过。他本想再借陆昭一袋养纹砂,手伸到袋口又停住,先问他带了多少。

陆昭拿出两份现付的料与一张备用采买单。

“够到北汀。停久了,按日再买。”

“那就别为了省,硬接下一轮。”温岐将绳绕好,“我替你留着那根干杆,不替你练。”

顾遥没来送行,托人捎来一封短笺。她还要核祖母家里寄回的药包名,信上只提醒湿路里伤处要留意,不把自己写成这支队伍的医师。最后另添一句,要是能见闻岑,先问是否愿意让别人知道近况。

陆昭读过,压到差条后面。

临下山,他到药舍复验。祁钧看肩背尚未连成的那两段纹,让他自己示范停止:力行到何处,哪一息可以不往后续。陆昭做了两遍,第二次收得干净,才获准随差。

“路上可练,只按现有量。”

陆昭点头,拿着单子去领干布。旧药钱仍在册上,没有因出公差便一笔抹掉。

山脚旧器铺里,杜砺也正谈请假。

冯掌柜桌上摆着四件未完的修器,三件约了日子,另一件等新轴木。杜砺把能提前做的都做完,余下一件不能凭加夜赶成,便请掌柜同客户重新约,若对方不肯,他这趟先不走。

掌柜没有立刻答,先把一件返修推到他面前。

“你上回说这轴能用,今天又偏了。”

杜砺蹲下拆开,发现不是原孔磨偏,是旁边接的新木受潮。他没争不是自己修的那段,先说明两处分别的缘由,愿意补做支托,改木的钱则需问清谁来担。

客户午后来了,看过拆下的两片湿木,愿付新料,不再收第一次校轴的工。杜砺把支托做好,天黑前又试三回,才重新去问请假的事。

冯掌柜准他先到北汀三日。

那边有一批回器护铁需核,能替铺里把尺寸与缺件问清,照实记工;问闻岑的路自己花钱,不混在客户账上。若要继续往鹿津,先把核件交回,再谈延几日,不能拿铺里一柜旧器无期等着。

杜砺接下条件,取出存放信笛的布包。

“柜子借我留着?”

“付过屋租,放到你屋里。这里得收货。”

杜砺笑了,确实回小屋把不带的旧信安放好,只带最早那封与竹笛。陆昭站在门边,看他锁门,忽然明白他这次出门已经有个能自己返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