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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十把钥匙

核榜用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北庭的白圈已经洗去,石缝里却仍留着粉。陆昭去领问剑的最后复验,见两个候选人在墙下争一处有效触击,旁边站着记筹的执事,一遍遍说明谁的剑先到。

胜负很近,日子便显得更难熬。

陆昭没有挤过去,先拿着自己的右臂复验条排队。祁钧让他把左掌也摊开,掌根的淤色还未散,没见筋伤,便写下两日忌重握。右肘只是行纹后的轻胀,不能趁着刚结束考试再添练量。

“名单出了,也照这个歇。”祁钧把条子递回。

陆昭接好,才问今天是不是会定十席。

“中午。”医师道,“我只管你拿哪一只手去开门。”

榜设在冬阅报名的旧桌旁。

十个名字分成两列,旁边没有“天资上上”之类评语,只贴着四项合计与分项折算。陆昭从上往下找,第一遍竟把自己的名字看漏了,第二遍才在第八位停住。

温岐第六,顾遥第十。

她只比第十一位多了不到一分。

顾遥站在榜前,嘴唇紧紧抿着。她还穿那件腰侧划开一道线的外袍,昨晚自己补过,补得太急,衣边有点皱。有人在后头说她问剑输得最多,怎么还能进,她转过身,眼睛有一瞬发红。

陆昭想替她说话,她先让出了看榜的位置。

那人挤过去,从初验一栏看起,又看她实务中独立检温和分衬的记项,看了许久才退出来。顾遥一直等着,最后问有没有哪一项记错。

那人摇头,没道歉,也没继续说。

温岐赶来时跑得太快,膝下那块淤处撞到凳角,疼得停了一步。他看完榜,坐下来,指着自己的名次笑了半天,笑完又伸手去揉腿。

“倒是这只凳子比台上厉害。”

顾遥让他别揉,她自己把名单末尾那一行抄下来,抄得一丝不苟。抄完后才把手套放到纸上,低头吸了口气。

其余七席中,有两人已经铭骨连脊,有人擅长旧器鉴耗,有人初验只在中游,靠实务与问剑追回来。谢临渊不在十席候选里。他是轮值考校者,陆昭输给他的那场,对的是同一份规定,而不是一个可挤下去的位置。

领牌处发十枚铜匙。

铜匙开不了藏阁所有的锁,齿根刻着本季编号,使用哪段通廊、可领哪种卷签,牌背列得清楚。每月有六次入阁时辰,过期不能攒,借出原件另须核准,人事卷还要写明与本人有什么关系。

执事把规条念了,等十个人各自确认。

有人问能否借给同屋,执事直接说不许。有人问手伤没法抄完,能否带一个代笔,答复是先申请,不能把人领到门前再讲理由。顾遥立即问旧诊可否让现在的医师同阅,被要求先交具体卷号与病者准条。

陆昭听着,手里那枚铜匙渐渐不再像一个承诺。

它比工学牌重,敲在桌上却只响一声。

轮到他签名时,右腕落得慢,执事将纸转了一点,叫他不用赶后面的人。他写好姓名,又将出身登记的旧附注核过,不让从前无法核验的亲缘在这一刻被顺手当成已恢复。

发匙之后还有一次认匙。

执事在桌上摆出三块验槽,分别对应下层、中层和封签处,让每个人亲手试一遍。陆昭拿匙去插第二块,右腕偏不过最后那个角,试两次都没进去。后面有人等着,他额上渐渐有汗。

执事没有替他转,只将验槽挪向他的肩侧。陆昭换脚站定,这回插稳了,铜色微光从齿根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