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走到船边,才发现婴儿的包被少了一层。
她抱孩子的手立刻收紧,想回病舍去拿。小满把自己的旧外衣脱下,叠在包被外,说先用这个,别再往回走。外衣袖口有补丁,许芸担心太脏,小满当着她的面翻出干净的里层。
桑九灯从篮中拿了两块旧布,又垫一道。
许平安醒来,哭声不大,嘴在布边找奶。母亲赶紧背过身,周秀云撑起一块遮风的布。五个人挤在候船棚里,没有谁催这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懂事。
周六拿着顶针,一次次往自己手指上套。
他套不住,母亲的指头比他的粗。他把顶针攥紧,问小满以后还会不会一起玩。小满说自己要送他们到接船处,后面的事还没定。
孩子不满这个回答,却也没再问。
陆昭从内界回来时,青禾已经在棚下。她脸色不好,带来几块软饼和记过的用药次数,先交给许芸,再给桑九灯看。老人的膝盖碰船板容易肿,阿杏特地包了敷用的药,叮嘱别拿去煮着喝。
桑九灯收下,问她走不走。
青禾说还没定。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劝。她将篮子放在陆昭脚旁,取出包住残烛的布,让他确认火已经熄了,自己没有想偷偷借灯去拖人。
陆昭说知道。
“出去以后,要是记性更坏……”桑九灯说到一半停下,像觉得不吉利,改问小满有没有带水。
小满拍了拍水囊,腰边骨骰跟着撞响。
青禾忽然笑了一下,说这东西还挂着,走路老响。小满想回她一句,又看见她眼下的青,便把骰子往腰带里塞深些,果然不响了。
杜在船头喊可以上。
许芸先过去,等坐稳,小满才把婴儿递回她怀中。周六跟着姑母走到跳板中间,忽然回头问陆昭,母亲那双鞋有没有一起放好。
“放好了,鞋面擦过。”
“她说洗衣裳的时候别泡着。”
陆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