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这破地方还藏着多少老怪物?!
可如果不动手……他又难受得要命。
尸尘子还在长安县死牢里关着。
那具被淬炼了三百年的肉身,还有阴尸宗的秘宝,都在他手里。
那秘宝若是被李青衣审问出来,或者被大周朝廷得了去,他墨尘子这三百年的隐忍算什么?
给他人做嫁衣吗?!
墨尘子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东方。
那里,是长安县的方向。
“李青衣……”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色深沉,没有回答。
只有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墨尘子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法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许久,他双眼一凝。
这或许就是他的人劫!
渡的锅啊,海阔天空;
渡不过,生死道消。
事关化神,既然如此。
那么...
宁愿犯错。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
夕阳西下,李青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碗葡萄酿。
黄语蹲在一旁,一边剥葡萄一边问:“先生,那副使还在门外跪着呢,您打算什么时候见他们?”
李青衣抿了一口葡萄酿:“急什么?让他们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不想等的时候。”
黄语眨眨眼:“什么意思?”
李青衣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放下碗,拿起那本永远看不完的闲书,翻开一页。
“先生,您说他们会不会急得跳墙?”黄语不死心地追问。
“跳墙?”李青衣抬眼看了她一眼。
“跳什么墙?”
“长安县的墙三丈高,他们跳得出去吗?”
黄语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先生您太坏了。”
李青衣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我什么都没做。”
“对,您什么都没做,就是让他们干等着,等着等着就自己吓自己了。”
李青衣嘴角微扬,没有说话。
远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整座长安县染成一片金黄。
......
次日清晨。
墨尘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换了一身寻常道袍,收敛了全部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姑墨王宫。
没有带随从,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要去长安县,亲眼看看这个李青衣。
不交手,不暴露,只是看看。
以他半步化神的隐匿功夫,只要不主动出手,就算是天人境也不可能发现他。
“就看一眼。”墨尘子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路向东。
越过戈壁,穿过荒原,在第五天的傍晚,墨尘子终于看到了那座传闻中的长安县。
灯火通明,聚元灯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将整座县城照得如同白昼。
墨尘子站在城外的一座沙丘上,望着那座县城。
墨尘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县城。
夜色中的长安县,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街道上有巡逻的青衣卫,有镇魔司的暗哨,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商贩,有提着灯笼散步的百姓。
墨尘子隐藏在阴影中,默默地观察着。
他看到了青衣卫的巡逻路线,每隔一炷香一趟,毫无死角。
他看到了镇魔司的暗哨,藏在屋顶、树梢、巷口,每一个都气息不弱。
他看到了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墨尘子沉默了。
他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人间疾苦,见过太多官逼民反。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地方,能让百姓活得如此……像个人。
那个李青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尘子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向县衙方向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