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长安县那条宽阔的水泥官道尽头,扬起了一阵风尘。
几辆挂着轮台智慧商行旗号的马车,正如丧家之犬般疾驰而来。
车身斑驳,满是黄沙,拉车的马匹累得口吐白沫,显然是连夜狂奔,未曾停歇。
马车停在威严的县衙门口。
车帘掀开,跌跌撞撞滚下来几个身穿绸缎、却满脸油汗和疲惫的中年胖子。
“求见李大人!我们要见李青衣李大人!”
“我是甄智慧啊!我有急事!”
守门的青衣卫手按刀柄,正要呵斥,却见一道身影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准备去巡视城防的苏浩。
苏浩看着这几个灰头土脸的胖子,眉头一挑。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先生以前的具体过往,但也知道先生是从轮台县那边过来的,这几位看穿着像是那边的豪商。
“诸位稍安勿躁。”
苏浩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县尊大人正在处理公务,我是大人手下苏浩,几位若有急事,可随我先去偏厅候着。”
甄智慧一见终于有人搭理,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连连作揖。
“苏统领!哎哟苏大爷!快带我去见见李大人吧!迟了就来不及了!我们要出人命了啊!”
……
县衙,二堂书房。
李青衣手里端着茶盏,看着被苏浩带进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甄智慧等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当然认识这几位金主。
尤其是甄智慧这大聪明,当时还是他提出的众筹买官之事。
当初要不是他们慷慨解囊,众筹买官,自己也坐不上这长安县令的位置。
“大王...”
眼看甄智慧张嘴就要喊大王请安,李青衣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放下了茶盏。
“苏浩。”
“属下在。”苏浩抱拳。
“这几位是本官在轮台县的……旧相识,有些私房话要叙。”
“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李青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浩虽然有些疑惑这几个商人能有什么私密话,但出于对李青衣的绝对服从,他二话没说,抱拳应诺。
“是。”
待到房门吱呀一声关紧,脚步声走远。
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李青衣,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那几个胖子。
“行了,别跪着了。”
“甄员外,当初可是你们敲锣打鼓把我送走的。”
“怎么?如今我在长安县过得好好的,诸位又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觉得当初给的安家费太少,想再补点?”
甄智慧从地上爬起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的苦涩比黄连还苦。
“大人呐!我的祖宗哎!您就别挖苦我们了!”
“我们当初那是……那是瞎了眼啊!”
“您走了之后,那青衣山寨……乱套了啊!”
随着甄智慧断断续续的哭诉,李青衣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就在李青衣上岸当了县令之后。
青衣山寨并没有就地解散。
原本的二当家,名为张豹。
此人是个使得一手开山斧的糙汉子,也就是个一流巅峰的境界,平日里看着憨厚,实则心思也不少。
他亲眼看着自家大当家不仅洗白了身份,还摇身一变,成了长安县的一县之尊,享朝廷俸禄。
张豹的心思,瞬间活泛了。
“既然大当家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这年头,当土匪没前途,我也要当官,我也要穿官服!”
于是,这位张二当家决定萧规曹随有样学样,完美复刻李青衣的成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