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刀带着寒风刺来。
刀尖泛着暗灰色的冷光,直奔粗布麻袋。
这一下扎实了,里面的油纸连带野猪肉都得被捅个对穿。
陆一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右手从军大衣兜里抽出。
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
食指和中指像铁钳一样猛地收拢。
精准地夹住那片冰冷的刀刃。
“铮”的一声钝响。
刀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
刀疤脸满脸的横肉僵住了。
他瞪大双眼,右臂青筋暴起,憋得脸膛紫红。
可那把刀就像嵌进了生铁桩子里,拔不出,刺不进。
陆一鸣手腕微翻。
两根手指夹着刀背,猛地发力一折。
“咔吧。”
生铁打造的杀猪刀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两截。
前半截带尖的断刃掉在地上,砸出几点微弱的火星。
刀疤脸被惯性带得往前一个踉跄。
陆一鸣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夹着断刃的手指松开,并指如风。
指尖准确无误地戳在刀疤脸右臂的曲池穴上。
高级体质带来的爆发力,让这一指重如铁锤。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酸麻瞬间贯穿整条右胳膊。
神经像是被高压电劈过。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手里的半截刀把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泥地上。
扑通一声。
刀疤脸跪在陆一鸣脚边,整条右臂像面条一样耷拉着,使不上半点力气。
八仙桌后面。
黑哥手里的两颗核桃“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下的破木椅子。
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黑哥是个老江湖,道上的规矩门清。
空手断白刃,认穴点脉。
这是碰上藏在暗处的真菩萨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大口带茶锈的唾沫。
陆一鸣没下死手。
他弯下腰,从绑腿上拔出厚背剔骨刀。
顺着敞开的麻袋口,在野猪肉的边缘利落地划了一刀。
切下大概两斤重的一块后臀尖。
刀尖一挑。
“啪”的一声。
肉块砸在八仙桌上,压住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初次登门,一点见面礼。”
陆一鸣手腕一转,剔骨刀“唰”地插回刀鞘。
他拉过一把缺角的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狗皮帽子下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黑哥。
黑哥看着桌上那块鲜红的野猪肉。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直哼哼的刀疤脸。
他赶紧绕过桌子,双手抱拳,腰弯了下去。
“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黑哥声音发干,姿态放得极低。
“刀疤脾气冲,冲撞了高人。您大人有大量。”
陆一鸣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我要的东西,有还是没有?”
“有!肯定有!”
黑哥直起腰,赶紧走到墙角。
推开一个破木箱子,掀起下面的一块青砖。
从墙洞里抱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他把饼干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沓沓用皮筋扎好的票据,还有几根黄鱼。
黑哥翻找了一下,抽出两叠全国通用粮票。
又数出几十张各种面额的工业券和布票。
“兄弟,这是三十斤全国粮票,五十张工业券。”
黑哥把票据推到陆一鸣面前。
“按现在的黑市行情,这些票顶天了能换五斤肉。剩下的五斤,我拿老物件补给您。”
陆一鸣拿起票据,粗略看了一眼。
印花清晰,是真的。
他把票据揣进军大衣的内兜里。
黑哥又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破布包。
解开死结。
布包里散落出几件东西。
一个青铜香炉,一块玉扳指,还有一轴发霉的画卷。
“现在查得严,好东西不敢往外露。这是前天刚收上来的。”
黑哥搓着手,语气透着小心。
“您掌掌眼。要是看不上,我用小黄鱼给您折现。”
陆一鸣拿起那块玉扳指。
触手温润,透着一股陈年的沁色。
他又拿起那个青铜香炉,底座上刻着大明宣德年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