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点开消息,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半小时前,郭维名下的一张长期沉睡的银行卡,突然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汇款。”沈知意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五十万美元。汇款备注栏只有三个字母:X.H.J。”
萧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X.H.J。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五十万美元,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进一个隐形秘书的账户,还刻意留下了他的缩写。这不是交易,这是明晃晃的栽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磊推门而入,脸色青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带着红头的传阅件。
“萧书记,出事了。”赵磊走到他跟前,声音在发抖,“中纪委刚发来的内部传阅件。有人实名举报,说你在查办张涛案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规,涉嫌利用加密邮箱取证技术伪造证据,非法陷害同事。”
萧怀瑾看着赵磊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五十万美元的截图。
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复核要求是谁提的?”萧怀瑾问,声音冷静得像冰。
“京城那边。”赵磊咬着牙,“理由是,张涛的加密邮箱属于个人隐私,在没有正式立案函的情况下擅自提取,取证过程不透明,要求封存所有原始数据,由第三方机构重新核验。”
萧怀瑾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
从他发现郭维,到对方反手栽赃并启动程序复核,前后不到三个小时。这说明,在省纪委内部,在那个看似已经被清理过的环境里,依然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怀瑾。”田国泰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声。
萧怀瑾推门回去。田国泰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听到了?”田国泰问。
“听到了。”
“五十万美元,加上取证瑕疵。”田国泰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这是要你的命啊。”
萧怀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田书记,他们急了。”萧怀瑾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田国泰,“如果我手里没抓到他们的死穴,他们犯不着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搞我。”
“你想怎么接这招?”
“他们要复核,那就让他们复核。”萧怀瑾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但我有一个要求。”
“讲。”
“给我二十四小时。”萧怀瑾指着手机上的那笔汇款记录,“我要亲自去见一个人。在调查组带走我之前,我得把那把真正的钥匙拿回来。”
田国泰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去吧。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回不来,我也保不住你。”
萧怀瑾没有道谢,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走廊,穿过大院,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他知道,周明远和那个隐形秘书郭维,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唯一的生机,就在那个五十万美元的源头。
手机再次震动。
沈知意的语音传了过来:“怀瑾,我查到了那笔汇款的境外跳板地址。是香港的一家皮包公司,法人名字……你绝对猜不到。”
“是谁?”
“刘庆祝。”
萧怀瑾猛地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一声暴虐的轰鸣。
“陆承远的妻弟。”萧怀瑾冷笑一声,“老对手,新把戏。”
黑色帕萨特像一支箭,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冲向了未知的迷雾。
而在他身后,省委大院的高楼里,几扇窗户的帘子轻轻动了一下,又缓缓合上。
这场棋,才刚刚进入最血腥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