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度像是带着电流,从她的胸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酥软无力。
然后,他翻了个身。
他的动作很缓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那只撑在她胸口的手掌缓缓收紧,指节微微用力,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短暂而深刻的触感。然后,他的身体向旁边一翻,从她的身上移开,仰面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他的手臂垂在床沿。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
白秋水躺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她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竟有几分孩子气。
要不是看到他翻身后闭眼躺在床上,白秋水真能以为他这是在耍流氓。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更剧烈。
她猛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然后匆匆下床,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再不理这个醉鬼。
楼下婴儿房里,她看宁宁还在沉沉睡着。
小家伙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睡得一脸满足。
她轻轻替宁宁掖了掖被角,确认她没有被惊醒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折腾,身上又黏糊糊的。
她快步下楼,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凉意从头皮一路蔓延到脚底,将她身上的燥热尽数浇灭。
她闭上眼睛,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并冲走。
可冷水激得胸口挺翘处,却不争气地立了起来。
像那只大掌抓过……
那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他撑在她胸口的手掌,那温热的触感,那微微收紧的手,以及他翻身时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白秋水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白秋水,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呵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她关掉花洒,快速擦干自己,换了身新的衣服,重新回到婴儿房。
宁宁还在睡着,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白秋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宁宁的小脸上,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她想起刚才在厨房里的那一幕。
他撑在她头顶的橱柜上,将她圈在怀里的姿态;她想起他搭在她肩膀上的脑袋,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的触感;她想起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以及那只撑在她胸口的手掌……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画面驱逐出去,可越是想要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八千块,她在心里默念,为了这八千块,你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毯子拉过来盖在腿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宁宁的小脸上。
小家伙睡得很安稳,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是一只安静的小猫。
白秋水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看不清方向。
忽然,一只手从雾气中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宽大而温热,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
是许先生的手。
她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然后,雾气散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许先生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头顶的橱柜上,将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温热而绵长。
一会儿是多久?嗯?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磁性而尾音上扬,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她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的脸缓缓靠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清冽的气息……
呜——
宁宁的一声梦呓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毯子,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真是疯了。她低声自语,然后起身去查看宁宁的情况。
小家伙翻了个身,小嘴咂巴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白秋水站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