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变真、大梦初醒。2003年4月1日愚人节,大清早报社果真通知召开全员大会。明确要求:无论在册、事业编牛气冲天的正式工,还是临时招聘一纸合约的合同工,无一例外、不得缺席!大会上,上级直属单位,省党报领导西装革履正装出席,负责集团子报、副刊的常务副社长,言简意赅郑重宣布:“从今天起,《古城都市报》、《晨报》两报合一,正式改名为《都报》;两媒介下辖新闻、专刊等部门,建制不变人员聚拢;两报原有高层中层领导,择贤录用、优势劣汰;各部门所有员工,岗位不变、责任如故……”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当流言落定,事实再一次证明小道消息的前瞻性、准确性、可畏性。尤其在相对固定单位、人际圈层,央字辈国字辈的企事业,大家出行齐步、居住透明、心闲耳聪、聒噪成性,头顶飘过一朵云、脸庞刮来一丝风,都会被万千传声筒、接力棒,无穷放大、无限加持,最终变成暴雨倾盆、飓风摧城!至于,捅破天、推倒山,事关每人生死存亡的单位合并、关系大家命运前途的人事变动,天雷滚滚、寸肤切痛,搭桥铺路或另辟蹊径,暗地里大家早已在行动……
房产建材被兼并了,《都报》新部门设在原《晨报》,秦雍他们不得不腾空小二楼集体迁移。新房产部一下子集聚三十多人,男男女女、吵吵嚷嚷,拥挤在两间20多平米的办公室。别说办公写稿,就连一人一凳,坐也不够!于是,一些资历浅、能力弱的编辑记者,只有倚墙而立、贴门站着,看着等着五六张桌子、两三台电脑,一有闲空赶紧抢上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合并后的《都报》出乎意料,高层角逐一边倒,总编副总均由原来《晨报》领导占位;相应下属新闻、专刊部顺理成章,一把手、主任正职自然任用老下属;一线基层,普通员工的话语权、主人翁感,秦雍他们荡然无存……
忍辱负重,蛰伏伺机。童老师、盛副主任深知权力更替的危险性、多变性,不敢怨恨职务暂定、朝不保夕的逆境!他们索性猫下腰、眯起眼、闭上嘴、抱紧肘,任凭潮起潮落……
可稿件上不去、稿分至少几乎腰斩、时常挨骂受训、倍受冷言冷语,容忍了一个多月,咬紧牙的秦雍、邵力、田云,他们养家糊口却受不了!一样采访写稿、一样早出晚归、一样汗流浃背、一样深夜苦熬,凭什么我们的稿件屡屡被撤?我们的辛苦徒劳无功?我们的效益不及一半?我们处处低人一等?
对此,原《晨报》的编辑解释,两报合并大变小,版面容量字数减半;周刊虽在, 8个版降为4个;记者人数剪刀差,却激增一倍,十几变二十多……
僧多粥少,良莠不齐;优胜劣汰,天经地义;亲疏无别,一视同仁……
更决绝的是,现部门掌权的框主任,以中年妇女特有的促狭,任人唯亲、偏听偏信,一味重用原《晨报》的员工,一直打压秦雍他们一伙!业界公认郑老师的市场分析稿遭华盖,见解精辟辜老师的行业前瞻稿不采用,什么红包、关系稿一律枪毙,至于秦雍笔下的“民意”栏目重现更是势必登天……
一篇、三篇……五篇“民声”稿件交上去,结果一样泥牛入海。怒火中烧的秦雍终于按捺不住,气呼呼走进编辑部去论理。邵力、田云力挺,也紧随其后,想问个究竟?
“羊编辑,请问一下我的‘我帮你办’栏目,购房者问题稿件,怎么连续五篇都不给发?要知道,这些稿件每篇框主任、童老师都看过,签字签发了呀!”寻见责任编辑,秦雍开门见山。
“不仅是你的稿件没发,大家的稿件多半都压着!”干瘦猴精、阴阳怪气的羊编辑,指了指桌上一叠废纸、签稿单,理直气壮地争论:“你自己看,如今咱们房产专刊每周就四个小版,每个版1500字头题、1000字的倒头题固定,余下的空间仅剩1000多字,也只能填一些豆腐块消息……像你所写的‘民声’类稿件动不动2000字,还不包括律师观点等,再外加一两张图就占一个整版,太大怎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