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指引只有一行字。
签到地点:祖师墓,第三层封印内。
林渊把手按回碑根。腕上那枚铜令牌烫了一息,又凉下去。面板浮在眼前,签到冷却那一栏停在零,可签到键是灰的。
他站起身,往里走了三步。灰键闪了一下。再走两步,连闪都不闪。
他退回碑根,蹲下。祖师殿那回,指引一行出来,签到键当场就亮;这回指引比那回还清楚,键却按不下去。不是系统不给,是这里签不动。
面板右上角,宗门等级三流,弟子名册十九人,灵脉浓度六成五。这些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
林渊把外袍下摆掖进腰带,踩着断碑往深处走。
第二层封印在十七步的位置。他走到第十步,就看见那个人了。
探子跪在石缝前,上身挺着,一只手抠进碑缝里,指甲断了半片。人已经硬了。
林渊蹲下去翻他的眼皮。眼白干净,一丝血丝都没有。
苏浅雪的声音从圈外传进来:“你还在里面。”
“进来。”林渊说,“看这个。”
她提剑跨过三层断碑,在他身边停住,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只抠进石缝的手。
“没有伤。”她说。
“断碑圈十九步,他走完十四步。”林渊把那只手从缝里掰出来,“剩下五步,封印替他把命收了。魂散,不留外伤。”
苏浅雪没吭声,忽然蹲下去,拿剑鞘拨开碑根一层灰。
灰下面有纹。
林渊先前把这层纹当成风化裂纹。此刻整片拨开,纹路从碑根往石面爬,一圈一圈收拢,又折回碑底,密得像鱼鳞。
“这不是我们宗的纹。”苏浅雪说。
“你认得。”
“祖师殿正梁上刻过一道,和这个一样。”她指尖停在一条纹的转折处,“我十岁那年擦梁,擦到过。”
林渊看她。
“我问过我师父,他说那是老刻,比山门现存的所有东西都老。”苏浅雪收回剑鞘,“当天夜里他在祖师殿跪了一夜,第二天不许人再上梁。”
“他跪什么。”
“他没说。”苏浅雪顿了一下,“我翻过三年旧档,只翻到一条。青云宗立宗那年,这块封门就在了。碑是后来立的。”
林渊把手里的令牌按上碑根。纹路亮了一线,从正中那道缺口往外爬,爬出两尺,停住。令牌上缺的那一角,正对石面缺口。
“它认这块牌。”苏浅雪低声说。
“也认我。”林渊说,“不然亮不到两尺。”
他松手,纹路暗回去。系统面板上仍旧只有那一行灰字。
林渊站起身,看着封门这块整石。
“三层封印,非本宗血脉入则魂散,签到权限卡在门外。”他说,“这座墓,绕不过去。”
天光压进断碑圈的时候,陆沉带着人上了后山。
来的是七八个。走在最前面的是老执事周崇,手里捧着一卷东西。
周崇在断碑圈边站住,没往里跨。他看见了那具尸体,嘴唇动了一下。
“宗主。后山封了一夜,宗里传开两件事。一件是昨天傍晚有人摸进祖师殿后墙,一件是您独自守在墓前。”
“两件都是真的。”林渊说。
“那老奴说第三件。”周崇把手里的卷子展开半尺,“祖训第七条,祖师墓封门不开,开者逐。”
“人死在断碑圈里,清河宗要是来问,怎么答。”林渊说。
周崇一顿。
“他死在封印上,不是死在青云宗手上。”林渊说,“谁来问,就这一句。”
周崇没接。他把卷子往前递了递:“祖训在此。”
林渊走过去看。纸边发脆,颜色不算旧,墨还浮着。
“这卷什么时候抄的。”
“上一任执事传下来的。”
“我问原本。”
周崇停了一下:“原本在那场乱里烧了。”
“所以宗里拿得出来的祖训,最早不过百年。”林渊把卷子推回去,“封门上的纹,比这卷纸老。”
周崇把嘴闭紧了:“宗主的意思,是要开墓。”
“我不开。”林渊说,“我拓字。”
周崇抬眼。
“碑下刻的不是功德,是记事的字。”林渊指封门下那一片灰,“拓字不犯祖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