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九年秋初。
漠南戈壁风沙浩荡,两支新的斥候小队悄然离开了北疆堡寨,向着漆海泊西侧河谷方向潜行而去。所有人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能否带回确凿情报,决定北疆要不要发起那一场奔袭作战。
北疆全境进入紧绷的蓄力状态。
西线云门关,石猛督促麾下修缮城防,操练步骑。黑石谷的训诫册人人熟读,全军牢记山谷伏击之祸。同时不断派出短距离哨骑,扫荡云门关外侧近处戈壁,肃清小规模胡骑游哨,保障边地有限的抢收秋禾行动。
东线北望堡,赵虎整训麾下机动步骑。挑选出一批敢战精锐,暗中做好轻骑奔袭的准备,只是在斥候消息传回之前,不对外表露分毫。士卒心中既有求战的激昂,亦有对塞外凶险的忌惮。
幽州幕府之内,沈牧、张承一面等候漠南谍报,一面处理堆积如山的内政民生文书。
“边地不少秋禾,趁着胡骑分队远出间隙抢收回来。”张承将地方呈报递上,“可依旧有大片屯田被马群踏毁。加上源源不断涌入的流民,府库粮草消耗速度极快。若是奔袭河谷一战不能取得相应战果,北疆粮草储备便会承压到危险地步。”
“所以此战不可赌运气。”沈牧指尖叩击案几,“情报不全,绝不出兵。”
贝州,暗流依旧。
周氏残余不再搞大规模公开诬告,转为乡间暗中挑拨。借着粮草分发、土地确权,挑动流民与官府、流民与旧乡绅之间的矛盾,专挑无实证的口舌煽动,极少留下书面罪证。孙叟带着书吏,埋首于海量田册、账册之中,一点点甄别舞弊痕迹,揪出基层被收买的小吏。
孙叟宅院墙外,恐吓投石之事时有发生,护卫昼夜轮值不敢松懈。
周文谦统筹军需转运,保证北境前线军械粮草源源不断送出。面对乡野之间细碎流言,依旧恪守准则:聚众煽动、伪造实证者拿捕治罪;口头闲话,只归档,不兴大狱。他深夜翻看周氏旧案卷宗,内心煎熬还在,却不再被痛苦击溃,坦然背负家族原罪履职。
鲁夫儿安抚贝州地方民心,二人一主军需调度,一主民政安抚,互为臂助。
燕山北部无人原始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