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脚尖点着地。
“既然地球装不下你们的野心了。”
“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无边无际。”
大秦，咸阳宫。
夜风很冷，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之气。
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在割肉。
咸阳宫最高的摘星楼顶。
四周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几步开外的青铜风铃，在夜风中发出单调的叮当声。
嬴政穿着一身单薄的玄黑长袍。
没有披甲，也没有佩剑。
他双手背在身后，独自一人站在高台的边缘。
脚下，是万家灯火的咸阳新城，煤气路灯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还能听见蒸汽火车轰隆隆的鸣笛声。
但他没有低头看自己一手打造的盛世。
这位千古一帝，仰着脖子，目光死死地锁在头顶那片深邃漆黑的苍穹上。
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
漫天繁星像无数颗碎钻，镶嵌在黑色的幕布上。
闪烁，明灭。
透着一股子让人敬畏的死寂和浩瀚。
“陛下。”
扶苏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
他缩了缩脖子，冻得嘴唇有些发紫。
“夜深了，风大。您喝口热汤，早些歇息吧。”
扶苏走到嬴政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
手里的瓷碗微微晃动，汤水溅出一点，落在木地板上。
嬴政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仰望星空的姿势。
脖子因为长时间仰着，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扶苏，你看到了什么？”
嬴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苍天。
扶苏愣了一下，顺着嬴政的目光往上看。
“儿臣……看到了星宿，看到了太白金星，看到了大秦的太平盛世。”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在风里有点飘。
“太平盛世？”
嬴政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然倒映着整个星河的光芒。
“朕看到的，是一个牢笼。”
嬴政伸出手，指向那无边无际的夜空。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这地球，太小了。”
“小得连朕的大秦铁骑，都施展不开手脚。”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绷起。
“朕拔剑四顾，已无敌手。”
“可这天地，为何如此狭小？！”
扶苏被嬴政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绝望的野心震住了。
他端着参汤的手一哆嗦，瓷碗吧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参汤洒了一地，冒着白气。
嬴政没有理会地上的碎瓷片。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一旁的青铜案几前。
一把抓起上面的狼毫笔。
没有蘸墨。
他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在雪白的绢布上，晕染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朕要写封信。”
嬴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给江神仙写信！”
“求他，给大秦指一条通天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