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窝在真皮老板椅里，手里捧着半块冰镇西瓜。
他拿个不锈钢勺子挖了一大块红瓤，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冰凉的甜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压住了那股子刚看完血腥画面的燥热。
屏幕右下角，大秦祖龙的专属私信框还亮着红灯，滴滴作响。
“这老赵……”
江玄腮帮子鼓动，门牙磕到一颗溜圆的黑籽。
“噗。”
西瓜籽在半空划了道抛物线，精准砸进脚边的塑料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了张纸巾胡乱擦擦手，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乱响。
“政哥，想吃独食啊？”
江玄嘴角一歪，语音输入直接发了过去。
“美洲那块肥肉，你问过老朱和刘老板手里的刀没？”
他拿脚尖点着地，把椅子转了半圈，皮垫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先憋着。”
“等我把晚清这头烂摊子收拾利索了，咱们再算海那边的账。”
发完消息，江玄把麦克风往前一拽，目光盯住了主屏幕。
画面一闪。
晚清，紫禁城太和殿广场。
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混着几丝下过雨的泥土腥气。
光绪帝站在白玉台阶底下。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洗得发白，袖口边缘还带着洗不掉的暗红血渍。
寒风顺着敞开的宫门倒灌进来。
光绪打了个寒颤，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他两只手紧紧交叠在腹前，宽大的袖管抖得直起波浪。
身后黑压压跪着几百号人。
那些戴着顶戴花翎的软骨头买办，全被于谦手下的锦衣卫砍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刚从牢里提出来、或者从地方上火线提拔的主战派硬汉。
大伙儿全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广场正中间搭起的那个三层高的木头祭坛。
祭坛上点着儿臂粗的红烛。
蜡油子顺着铜台往下淌，滴在木板上结成一个个红疙瘩。
“嗡——”
天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震得地砖缝里的积水直泛涟漪。
四道水缸粗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轰然砸在祭坛四周。
刺眼的光芒逼得人睁不开眼，风压吹得光绪睁不开眼。
光绪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砸在坚硬的石板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光柱散去。
四个高大威猛的虚影，如同天神下凡，悬浮在半空。
嬴政按着太阿剑，刘彻负手而立，李世民眼神如刀。
朱元璋光着一只脚，胸口的旧刀疤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没擦干净血的天子剑，血珠子顺着剑尖往下坠。
“不、不肖子孙载湉……”
光绪嗓子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声音直打飘。
“叩、叩见各位老祖宗。”
他把脑袋死死贴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额头瞬间青紫了一块，沾满了泥沙。
底下的新臣们也跟着齐刷刷磕头，额头碰地的声音汇成一片。
老朱低下头，粗糙的大手摸了一把下巴上的硬胡茬。
他盯着这个瘦骨嶙峋、跟个病秧子似的后辈，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行了，别磕了，听着嫌烦。”
朱元璋把天子剑往虚空里一插，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你小子虽说是个没主见的软蛋，办事也磨叽。”
老朱走前两步，低头俯视着他。
“但好歹洋人打进来的时候，你没跟着那个老妖婆夹着尾巴跑路。”
老朱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夹着铁渣子。
“大明那句天子守国门，你算是沾了点边，还算有几分汉家血性。”
光绪听见这话，眼眶唰地一下红透了。
十几年的窝囊气，被囚禁在瀛台的绝望。
在这一刻化成两行热泪，砸在泥水里。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呜咽，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回老祖宗的话……”
光绪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吸着鼻子。
“京城的洋人尸首都清理干净了……于少保留下的锦衣卫，帮着查抄了七十多个贪官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