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手底下的鼠标滚轮发出干涩的“咔咔”声。
他盯着屏幕上那座冒着黑烟的皇家园林，深吸了一口有些发闷的空气。
“只看平面视频，这帮老祖宗怕是感受不到那种钻心的疼。”
他左手拉开键盘旁边的抽屉，摸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咬在嘴里。
右手直接推死了系统控制台上的全息拉杆。
“小影，沉浸式体验开到最大。”
江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让他们去现场闻闻，那股子把华夏五千年文脉烧焦的糊味儿。”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正死死抓着龙椅的边缘，指甲在金漆上刮出一道白痕。
眼前那块巨大的天幕突然往下猛地一坠。
就像塌下来的天，直挺挺地砸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轰！”
没有预兆，没有防备。
太极殿那雕梁画栋的屋顶瞬间碎成了满天光斑。
脚下的青砖地跟着一阵剧烈扭曲，变成了铺着汉白玉的宽阔石阶。
一阵带着桂花香气的微风拂过面颊。
还有水珠子溅在脸上的清凉触感。
李世民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的水迹。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美到让人失去语言能力的庞大园林。
中式的飞檐翘角和西洋的白石罗马柱，诡异又和谐地拼凑在一起。
正前方是个巨大的喷水池。
十二个青铜兽首正按着时辰，朝池子中间喷吐着晶莹的水柱。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这……这是仙境？”
程咬金拎着八卦宣花斧，张着大嘴，哈喇子差点滴在铠甲上。
他粗糙的大手在半空里瞎抓了两下。
“皇、皇上，咱们这是被神仙拘上天了？”
长孙无忌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他盯着不远处一座藏书阁里透出的古籍墨香，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
“不对，这是天幕里的那座园子！晚清的皇家园林！”
李世民大步跨下汉白玉台阶，顺着那股墨香径直走向藏书阁。
这大唐的天可汗，平时最爱的就是字画古玩。
他穿过虚幻的红木门，看着那一排排紫檀木书架。
上头整整齐齐码放着历朝历代的孤本。
甚至在正中央的锦盒里，半展着一卷王羲之的真迹手稿。
“好东西……这全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无价之宝啊！”
李世民喉结上下翻滚，眼珠子都快贴在那副字帖上了。
他刚想伸手去摸。
“砰！”
一声粗暴的巨响，直接从他身后炸开。
两扇名贵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一只有着厚厚泥底的翻毛军靴，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四下崩飞，甚至有一块穿透了李世民的虚影。
“抢！动作快点！”
一群金发碧眼、穿着红蓝军服的洋人士兵，像蝗虫一样涌进藏书阁。
他们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听不懂的鸟语。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一个长满红胡子的洋兵，踩着带泥的靴子跳上紫檀木书案。
那只脏兮兮的脚，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王羲之的真迹上。
留下一个发臭的泥脚印。
“住手！”
李世民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照着那洋兵的脖子就劈了过去。
“唰。”
刀锋劈拉过空气。
洋兵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连根头发丝都没断。
李世民只是个全息投影的看客，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法克！这破纸有什么用！”
红胡子洋兵抓起那副真迹，嫌弃地看了一眼。
刺啦一声。
那幅传世之宝，被他一分为二，随手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里。
“拿回去擦屁股正好。”
李世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气得嘴唇发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里漫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这群不通教化的野兽……野兽！”
抢劫在整座圆明园里疯狂上演。
太极殿的君臣们被迫在这座园子里“游荡”，看着这场洗劫。
精美的景泰蓝花瓶太大搬不走？
一枪托砸碎！
清脆的碎瓷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上好的苏杭丝绸？
洋兵们拿刺刀挑出来，撕成长条，胡乱裹在脖子上御寒。
带不走的西洋钟表、玉器摆件，全被扔在地上，拿军靴死命踩得稀巴烂。
几个法国士兵找来一辆两轮推车，把几十尊纯金的佛像往车上扔。
金子撞击的声音，在这群强盗听来是世上最美的乐章。
江玄冷冰冰的声音，像是贴着李世民的耳朵根响起来的。
“这就是被晚清政府当祖宗一样供着的洋大人。”
“他们搬空了能搬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