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盯着屏幕上那两块灰白色的骨殖。
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汗毛根根倒竖。
“呼……”
他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陨铁王座冰冷的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打着,指腹蹭着粗糙的金属纹理。
“岳老哥,你这手笔……”
江玄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可真够野的啊。”
把徽钦二帝的骨灰盒直接砸在雪地里当风景看。
这等于是把大宋皇室最后那点遮羞布,扯下来踩进烂泥里死命碾。
但这口窝囊气,出得真特么痛快。
江玄坐直身子,抓起操作台上的麦克风。
“小影,把这段视频转接全网公屏。”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有些张狂的笑。
“给万朝的老少爷们,上点硬菜。”
“指令确认,全息投影覆盖中。”
随着电子音落下。
万朝苍穹上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强行推开。
刺骨的北风顺着天幕呼啸而出,刮得底下看热闹的古人脸皮生疼。
画面切换。
不再是上京的茫茫雪原,而是一座巍峨高耸、透着岁月沧桑的青灰色古城。
城墙上,到处是刀砍斧凿的豁口,还冒着缕缕黑烟。
一杆丈八高的红底黑字大旗,被人硬生生顺着砖缝插进了城头。
狂风扯着旗面猎猎作响。
上面那个斗大的“岳”字,张牙舞爪。
江玄那带着电流微噪的声音,在天际炸开。
“燕京城破。”
“燕云十六州,这块丢了四百年的汉家故土,今天,回家了。”
这几句话一落。
天幕画面里,大批衣衫褴褛的北方汉人百姓,互相搀扶着涌上街头。
他们瘦得只剩皮包骨,脚上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
一个豁了门牙的老汉,扑通一声跪在结冰的泥水坑里。
他死死抱住一个岳家军小卒沾满血污的战靴。
干瘪的嘴唇直哆嗦,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泥往下淌,糊了一脸。
“王师……王师总算打回来了啊!”
老汉把头重重磕在冻土上,磕得额头破皮渗血。
“大宋万岁……岳元帅万岁啊!”
哭喊声连成一片,在燕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回荡。
那些粗手大脚的岳家军汉子,抹着眼泪,把随身的干粮饼子往百姓怀里塞。
临安城,御街上。
雨后初晴,青石板上还泛着水光。
挤在街头看天幕的大宋百姓,这会儿全哑巴了。
不知道谁带的头。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把担子一扔,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紧接着,整条街、整座城的老百姓,像倒伏的麦子一样齐刷刷跪了下去。
压抑了百年的憋屈,在这一刻顺着眼泪全发泄出来了。
天幕里,镜头拉近。
岳飞踩着残破的女墙,站在燕京城的最高处。
他摘下头顶的精铁头盔,夹在腋下。
脑袋上升腾起阵阵白色的热气。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干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他没有看底下的百姓,而是仰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望向虚空。
就像是穿透了屏幕,直接看向了海岛神殿里的江玄。
“哐当。”
岳飞单膝砸在城头的青石砖上,甲片碰撞出一声闷响。
他解下腰间的一个牛皮袋子。
粗糙的手指扯开绳结,从里面掏出两样东西。
一块四四方方、雕着异族兽纹的玉玺。
一把刀柄镶着狼头、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色血槽的沉重弯刀。
“江先生。”
岳飞喘着粗气,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岳某是个粗人,不会拽词。”
他双手捧着那两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这金狗的传国玉玺,还有他们那什么狼主的贴身佩刀。”
“今天,岳某做主,孝敬给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