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棍砸碎龙案的声音还在大殿里打转。
木茬子崩飞，有一截带刺的碎木板直直擦过赵构的侧脸。
划出一条血口子。
赵构连疼都忘了喊，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土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
赵匡胤的虚影往前迈了一步，大脚踩在金砖上，震得整座皇宫都在摇晃。
他一把薅住赵构那件名贵的狐裘领子。
单手就把这个大活人像拎鸡仔一样提溜到了半空。
“你、你……”赵构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
他两手死死扒着赵匡胤那条粗壮的胳膊，眼珠子往外凸，鼻涕眼泪全淌进了下巴的胡茬里。
“老祖宗……我是冤枉的啊！”
“放屁！”
赵匡胤唾沫星子全喷在赵构那张煞白的脸上。
“祖宗的脸全让你丢进泥沟里了！”
“割地赔款，杀自家大将去讨好金狗，你这没卵蛋的孬种！”
空气里突然蔓延起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滴答，滴答。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赵构的裤管往下淌，砸在汉白玉台阶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这大宋的官家，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活生生吓尿了裤子。
黄水顺着地砖缝隙乱窜。
前排几个文臣闻见味儿，嫌恶地捏住鼻子，却连往后退半步的胆子都没有。
“丢人现眼！”
赵匡胤满脸嫌恶地松开手。
“砰”的一声。
赵构一屁股摔在自己的尿泊里，尾椎骨磕在台阶边缘。
他疼得“嗷”了一嗓子，身子缩成个大虾米。
“听好了！”
赵匡胤根本不看地上的这滩烂泥，转头瞪着底下那群装死的大臣。
声音像滚雷一样劈下来。
“从今日起，把这窝囊废的皇帝名号给老子褫夺了！”
“扒去龙袍，贬为庶人！”
赵构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和眼泪混杂的脏污。
“不！不行啊老祖宗！我是天子……”
他连滚带爬去抱那条粗壮的虚影大腿。
“没了皇位我会死的，金人会杀了我的！”
“死？”
赵匡胤一脚踹在赵构的肩膀上，把人踢得在地上翻了两个滚。
“死对你来说太舒坦了。”
他指着殿外那条被大雨冲刷过的御街。
“去领一把破竹扫帚！下半辈子，你就在临安城的街头给老百姓扫大粪！”
赵匡胤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大臣，目光比外头的冰雪还冷。
“谁要是敢偷偷给他递一口干粮、一件破衣裳。”
“老子连着他九族一块儿剁了喂狗！”
几个岳家军的兵卒冲上来。
三两下撕扯掉赵构身上的狐裘，连带着里头那件绣着金龙的黄袍也扒了个干净。
只留下一套单薄发黄的白色中衣。
寒风顺着破开的殿门灌进来，赵构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摆子。
他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一路拖拽着丢出了大殿高高的门槛。
顺着长长的石阶滚了下去，哀嚎声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响个不停。
岳云扶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跨进殿门。
男人身上套着囚服，布料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透着一股浓重的酸腐和霉味。
透过破洞，能看到皮肉翻卷的鞭伤，有些地方还化着黄脓。
岳飞。
他刚从大理寺那暗无天日的死牢里被捞出来。
长期的饥饿和酷刑，让他连站直身子都有些费劲，全靠儿子在旁边用肩膀撑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刚好看着赵构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下台阶。
那个高高在上的官家，那个他心心念念要誓死效忠的君王。
此刻趴在泥水坑里，抢夺着士兵扔过去的一把秃毛扫帚。
岳飞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