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舰底部的深海潜渡舱里，防爆灯闪着幽暗的惨绿光芒。
空气里混着一股子橡胶潜水服的生涩味，还夹着液压油发酵的腥臭。
船身猛地往下一沉，钢板底下传来“轰隆”的闷响。
那是几米高的巨浪砸在驱逐舰外壳上的动静，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杨锐眉头拧成个死结，死死盯着墙壁上那块防水战术屏。
屏幕里头的海流数据线，乱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红色毛线球。
“不行。”
杨锐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嗓子眼发干，“红海底下的涡流风暴已经成型了。”
他拿手指着脚边那几台黑乎乎的水下推进器。
“外头这洋流跟绞肉机没区别，逆风五海里，这破马力根本推不动。”
杨锐深吸一口气，“下去就是给龙王爷当点心。”
冷锋把潜水护目镜推到脑门上，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那咋整？杨队，咱总不能搁这儿干瞪眼吧？”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商船上三十多口子人等命呢！大不了，老子拿两只手刨过去！”
“刨？你当这是你们村口的野水沟啊？”
顾顺靠在舱壁上，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他刚才在甲板上被陆骁那一手镇住，这会儿脸色还没缓过劲来，透着点灰白。
但海军的傲气还在，他拿手指骨节敲了敲铁皮墙。
“外头这浪涌，一个暗流拍过来，就能把你肋骨全挤折了。”
顾顺嚼着口香糖，腮帮子鼓着，“人一进水，三秒钟就得被卷没影，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佟莉在旁边整理着防水弹匣，没吭声。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也透着对这片狂暴大海的忌惮。
陆骁靠在鱼雷发射管的铁皮盖子上。
他正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战术潜水表，表带发出“咔哒”的脆响。
听到这话，他掀起眼皮，扫了顾顺一眼。
“怕水啊？”
陆骁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颗白森森的虎牙。
“怕水你当什么海军，趁早回陆地上找个泥坑当泥鳅去呗。”
“你……”
顾顺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卡在胸口，半天没上来。
陆骁没搭理他，伸手抓起旁边的呼吸调节器，随手咬在嘴里。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开舱门，放水。”
机电兵转过头看了杨锐一眼。
见队长咬着牙点了点头，机电兵双手握住红色的液压闸杆，猛地往下一拉。
“嗤——哐当！”
沉重的外部隔离铁门缓缓往上抬起。
冰冷、漆黑的海水，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咆哮着倒灌进潜渡舱。
那股子刺骨的寒气，瞬间裹住了所有人的脚脖子。
水花拍在铁皮墙上，碎成一堆白沫子。
陆骁连脚蹼都没穿，就这么踩着防滑靴，迎着倒灌的怒涛往外走。
水流冲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盐水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
脑海深处，那块蓝色的光幕像砸进石子的池塘，荡开一圈耀眼的金光。
【概念级水下主宰与绝对闭气光环，已激活。】
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波动，顺着陆骁的脊椎骨。
轰然扎进脚底的漆黑深海里。
前一秒还像疯狗一样撕咬拉扯的暗流。
在接触到这层波动的一瞬间，奇迹般地顺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