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和雏田的婚礼结束之后,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鹿丸和手鞠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夜已经深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鞠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手里没有拿扇子,两只手插在砂隐外套的口袋里。鹿丸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也插在口袋里。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半步距离还在,从火影楼一直走到这里,一直没有变过。
“你明天回砂隐?”鹿丸先开口了。
“后天。对接会开完就走。”
“这么快?”
“事情办完了,留着干什么?”手鞠的声音很平,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步子比刚才慢了半拍。鹿丸注意到了,没有说。他走了一段之后拐了个弯,带着她往火影岩的方向走。手鞠没有问去哪,跟着他走了一段,一直走到火影岩下方的广场上才停下来。
鹿丸站在广场边缘,抬头看着岩壁上那排头像。手鞠站在他旁边,双臂交叉,也抬头看着。“你别告诉我你是带我来参观火影岩的。”
“不是。”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鹿丸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月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道从将棋棋盘上磨出来的细茧照得很清楚。他开口了:“你记不记得中忍考试的时候,你站在考场外面,我站在你旁边。”
“记得。你在睡觉。”
“我没睡。我闭着眼在算一道题。”
“什么题?”手鞠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转过头来看我。”
手鞠的眉毛动了一下。她的手臂还交叉着,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收拢了一拍,然后又松开了。“你那时候就想这个?”
“嗯。后来你转过来了,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了。我当时觉得——行了,不用再算了。”
手鞠站在那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了,垂在身侧。“你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算得清楚,偏偏要装成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没有装。”
“你有。”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月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你每次来砂隐都住在招待所,但你每次都挑二楼最里面那间。那间窗户朝南,能看到我家的屋顶。你以为我不知道?”
鹿丸看着她,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了一点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你上楼的时候我在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你的窗户。那个位置,只有站过的人才知道能看到什么。”
鹿丸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手鞠往前走了一步,那道半步的距离消失了。她站在他面前,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鹿丸,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为什么每次来砂隐都不进我家门?”
鹿丸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开口了:“不知道进去说什么。”
“你写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记不清了。”
“你写给我的信,你记不清?”
鹿丸沉默了一下。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写了‘下次来砂隐的时候,我想去你家坐坐’。”
手鞠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手臂上停住了。“你站在巷口五天都没进去,就为了这封信?”
“嗯。”
她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肩头,那截浅蓝色的系带被照得很清楚。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鹿丸,你平时算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怎么这件事就算不明白?”
“哪件事?”
“你站在巷口五天,不如直接敲门。你信写了不敢给,不如直接说。你每次都算别人怎么想,结果自己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