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弟子沉默的被赶至船尾舱房，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到底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他们很快便自适应了……
唐知鸢与萧惊珩默契地搀扶着瑶光，将她送入其中一间相对整洁些许的厢房。
柳芝芝跟在后边，压不住满心怒火，刚关上门，便忍不住低声愤懑抱怨：“太过分了！明知小师妹重伤未愈，需要静养调息，他们偏偏把最差的舱房分给我们，不就是刁难我们！宗主和两位长老也简直偏太过分了。”
“此前小师妹天赋在时，宗主还纵容优待，如今小师妹修为受损，便落井下石，翻脸无情，这群人实在太过势利凉薄了！”
柳芝芝语速极快，水汪汪的眼眸盈满了委屈与不甘。
也替小师妹觉得憋屈，情绪无处发泄。
“好了，别多说了。”唐知鸢回神，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神色还是沉稳，安抚道：“小师妹身子虚弱，需要安静休养，别让这些糟心事扰了她心神。”
她知晓柳芝芝性子单纯，爱恨分明，可眼下多说无益，徒增烦恼不说，还只会让小师妹心有负担。
柳芝芝咬着唇，不甘地深呼吸数次。
“你跟我出来。”唐知鸢见她还未平复，拽了拽她，示意她跟自己去外边。
柳芝芝看了眼瑶光，默默跟在唐知鸢身后，退出了厢房。
狭小昏暗的厢房，少了话最多的柳芝芝，又归于安静。
瑶光缓缓站直身，四下打量了几眼，不以为意。
她眼下哪里还有什么孱弱疲惫，眼中尽是一片清明淡然。
这般天差地别的待遇，瑶光半分不觉得意外。
墨玄本就是利益至上的凉薄之人，沧澜和衡光长老又积怨已久，见她失了天赋依仗，自然会肆意打压，落井下石。
这是是人性，也是人之常情。
瑶光走到床榻边，盘膝落坐。
一直默然注视着她的萧惊珩，此刻也跟着落座在床沿边的木椅上，接着抬眸，看向从容淡定、不见半分郁色的瑶光，眼底浮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开口：“还是小师妹聪慧，步步算计，借力打力。方才若是硬碰硬，我们今日怕是真要徒步千里返程了。”
从赵承天刻意刁难收取灵石，到小师妹顺势栽赃，把事情闹大，再到最后借力无极宗逼得宗主退让，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惊珩心性通透，心思缜密，瑶光又未刻意掩饰自己的目的，他自然全都看在了眼里。
瑶光抬了抬眼看向她这大师兄，眼底染上几分狡黠，眨眼反问：“大师兄是觉得，我手段不够光明磊落，怪我投机取巧？”
她方才假意被伤、栽赃赵承天、借机闹事，于恪守正道、堂堂正正的修士而言，确实算不得君子行径。
萧惊珩闻言立即摇头，笑意愈发真切，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怎么会怪你。”
“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从前我一味恪守，隐忍退让，凡事硬碰硬，次次受尽苦楚，又吃了不少哑巴亏。”
“今日才算明白，对付趋炎附势、仗势欺人的小人，本就无需讲什么光明磊落。”
萧惊珩说的实打实的心里话。
以往他只懂死磕硬刚，不懂变通，到头来遍体鳞伤，还护不住同门。
如今看了小师妹这般爽利的手段，反倒醍醐灌顶，学了几分真正的“处世之道”。
瑶光：……
瑶光沉默了几秒。
总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不会把正直了半辈子的大师兄给带坏了吧……
瑶光摇了摇头，接着又弯眸轻笑。
一旁沉默良久的慕行舟，怔怔地看着瑶光，混沌的大脑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