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正骑在新房的屋脊上。
身下是刚铺好的青瓦，透着股生冷的土腥味。
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榆树杈，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手里掂着一块半斤重的青瓦，抹上一层掺了麦秸秆的湿黄泥。
用力一压，稳稳坐在了瓦垄上。
泥水渗进粗糙的指缝，冻得有些发麻。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一直没关。
随着异能的熟练，林宇发现沙盘不光能看，还能听。
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只要他想，就能像戴了耳机一样，清晰地扒拉到耳朵边。
原本他只是想听听正屋里老爹腿脚活动的声音，确认接骨膏的效果。
结果意念一扫，撞上了几十米外大草垛后头的嘀咕声。
麦秸秆垛子背风。
地上是一片踩烂的冻泥。
王寡妇、李四和孙大妈蹲在烂泥地上，冻得直跺脚。
“偷公款？这罪名可大，要杀头的……”李四吸溜着黄鼻涕，声音有些发虚。
他两只手死死插在对面的破棉袄袖筒里，缩着脖子。
王寡妇一巴掌拍在李四的胳膊上，打得李四一哆嗦。
“你个没胆的孬种！”
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黄牙咬得咯吱响。
唾沫星子落在黑泥上，瞬间冻成了白点。
“林家那破落户，八辈子没见过钱。”
“前几天还饿得在院子里啃树皮呢！”
“突然盖大瓦房，天天炖肉，不是偷的抢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孙大妈捏着半个硬窝头，干咽了一口，跟着附和。
“就是，听说他家还买了大玻璃窗，那玩意儿公社书记家都没安上。”
“昨儿个我从他家墙根过，那肉香味，勾得我一宿没睡着。”
王寡妇越说越来劲，三角眼泛着亢奋的光。
“那小王八羔子说挖了百年老参。”
“呸！”
“后山那破地方，连根耗子毛都被人刨干净了，长个屁的人参！”
“他肯定是去了镇上，偷了粮站或者供销社的钱匣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黑漆漆的指甲狠狠抠着身后的干草把子。
草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油乎乎的棉袄领子上。
“这种祸害，就该拉出去吃枪子儿！”
恶毒的咒骂声，顺着冷风，一字不落地钻进林宇的耳朵。
屋脊上。
林宇把手里的半块碎瓦片扔进泥桶里。
泥浆溅在破布鞋面上。
他冷笑一声。
跟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去吵架？去扇耳光？
掉价，还惹一身腥。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正好，一阵粗哑的嘎嘎声从头顶传来。
十来只肥硕的野大雁排成个人字，正往南飞。
飞得挺低，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高度。
林宇眯起眼睛。
意念瞬间锁定队伍最后头那只吃得最胖的大雁。
沙盘视野拉近。
无形的力场探了上去，轻轻在那大雁的泄殖腔上捏了一把。
大雁受了惊，屁股猛地一缩。
翅膀扑腾了两下，打乱了队形。
“噗——”
一坨婴儿拳头大小的鸟粪脱离了雁群。
黄白相间，透着股浓烈的腥臭和没消化完的草籽。
这坨粪便本来会在风中散开，变成雨点掉进荒地里。
但林宇没让它散。
引力场像个透明的塑料薄膜，将这坨新鲜热乎的排泄物死死包裹住。
接着，方向一转。
力场猛地收缩，给这坨鸟粪加了个朝下的恐怖初速度。
目标，大草垛。
草垛后头。
王寡妇正说到兴头上。
她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家新房的方向。
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里头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发白的舌苔在冷风中直打颤。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公社民兵连！”
“就说老林家投机倒把，盗窃国家财产！”
“让民兵带枪来，把林建国那老残废抓去游……”
最后一个“街”字还没吐出来。
半空中传来轻微的“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