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山的火光被甩在身后。
崇祯跟着京营的残部,在苏景那破喇叭的指引下,顺着官道死命往东跑。
鞋底磨穿了,脚底板在烂泥里踩出一道道血印子。
跑了五天五夜。
天津卫灰扑扑的城门楼子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崇祯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栽进土坑里。
王承恩扑上去,哭着掐他的人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两千多明军残兵,饿得双眼冒绿光。有人趴在城墙根底下,疯狂啃着枯草皮。
“没死就站起来。”
苏景的声音在天津卫上空炸响。
几十个巨大的白色编织袋,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在校场的黄土上。
麻袋被粗暴地砸裂了口子。
白花花的大米,混着绿皮包装的压缩饼干,哗啦啦流了一地。
崇祯爬起来。
他推开王承恩的手,自己抓起一把生大米。
混着泥沙,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周围的士兵全疯了,扑在米堆上生啃。
大明的军心,就靠这几十吨粮食,硬生生钉在了天津卫的泥地里。
北京城丢了。
皇极殿的龙椅被李自成坐了。
崇祯没再叹气,也没再掉一滴眼泪。
那件破烂的明黄龙袍被他一把火烧了,火光映着他瘦削见骨的脸。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黑甲。
外面套着苏景空投的防刺服,头顶还是那个不伦不类的绿漆战术头盔。
整个人透着股不要命的煞气。
校场上。
冷风刮着大明残破的日月军旗,呼啦啦作响。
崇祯手里翻着一本《现代民兵步兵操典》。
这是苏景昨晚刚传过来的图文打印版。
“站没站相!给朕站直了!”
崇祯大吼,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底下的兵痞松松垮垮。
有个千总撇了撇嘴,满脸不耐烦,身子歪斜着。
“万岁爷,弟兄们刚跑出来,连军饷的影儿都没见着……”
“梆!”
弓弦炸响。
崇祯单手端着战术弩,食指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
那千总话没说完,喉咙被碳纤维弩箭直接贯穿。
他仰面栽倒,血喷了旁边士兵一脸。
校场上瞬间死寂。
风停了,没人敢喘大气。
崇祯放下战术弩,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那群丘八。
“大明没钱。”
他咬着后槽牙,字字带血。
“想活命,就按这书上的法子练!”
他一脚踢开那千总的尸体。
“练好了,随朕杀回北京,抢流寇的钱!抢女真人的粮!”
他不再是那个被文臣几句话就忽悠瘸的书生皇帝了。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末世,他成了大明最大的铁血军阀。
全息会议桌旁。
朱元璋盘腿坐在虚拟龙椅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崇祯,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
泪水把手背蹭得湿乎乎的。
“好……杀得好。”
老朱喘着粗气,咧开嘴笑了。
“老朱家,就得这么干。这才是带把的种。”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苏景。
老朱二话没说,从袍子底下掏出一串生锈的铜钥匙,扔给旁边的王景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