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咖啡顺着红木桌沿往下滴。
砸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滩深色污渍。
星耀娱乐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赵总靠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没去管那杯被撞翻的咖啡。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牙齿死死咬着雪茄烟嘴。
烟叶外皮被咬破，苦涩的烟丝散在舌尖上。
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十几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数据报告。
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站在对面的数据部主管满头大汗，白衬衫的领口湿透了。
他双手揪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整面墙的LED大屏幕亮着。
音响里正在循环播放昨天傍晚的直播切片。
屏幕里，何昊坐在竹板凳上，手指砸向木吉他的琴弦。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凄厉的戏腔穿透了整个办公室。
连玻璃幕墙都跟着发出一阵轻微的共振。
“全网热搜第一，挂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数据主管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微博单个词条阅读量破了八个亿。”
“各大短视频平台的二次剪辑播放量，加起来超过了十亿次。”
“全是自发流量，咱们没砸一分钱水军。”
赵总“呸”的一声，把嘴里的碎烟丝吐进烟灰缸里。
他猛地坐直身子。
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何昊。
“一个纯素人。”
赵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首歌，把咱们公司花两千万捧出来的顶流，直接踩进了泥里？”
数据主管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内娱的蛋糕就这么大。
何昊这首歌横空出世，直接把其他流量歌手的热度吸得干干净净。
星耀娱乐主推的几个偶像男团，昨晚发的新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查清楚他的背景了吗？”
赵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又晃了两下。
“没签公司。”
主管赶紧翻开手里的报告，手忙脚乱地指着其中一行。
“除了是何老师的亲外甥，他身上干干净净，连个个人工作室都没有。”
“版权全在他自己手里。”
赵总呼吸粗重。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了两下气。
一块还没被任何人咬过的顶级肥肉。
谁先咬住，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华语乐坛横着走。
“通知经纪部。”
赵总指着办公室大门，厉声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给我签下来！”
“要是让对头公司抢了先，你们全给我卷铺盖走人！”
同一时间。
京城另一端的企鹅音乐总部。
版权部总监老薛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急促杂乱的哒哒声。
他手里攥着三部手机，全在闪烁着未接来电的红光。
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法务和版权谈判专家。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全是呛人的二手烟味。
“别管什么独家不独家了！”
老薛把手机重重砸在会议桌上，屏幕磕出一条裂纹。
他双手叉腰，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首《赤伶》，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分成权限，也得给我拿下来！”
一个法务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
“薛总，何昊现在在录封闭综艺。”
“节目组那边不放人，咱们根本见不到他面啊。”
老薛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了半瓶。
冰冷的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让他清醒了一点。
“见不到面就找人牵线！”
“何老师的电话打不通，就打给芒果台的高层！”
“买机票，现在就飞西双版纳！”
“带着空白合同去曼远村门口蹲着！”
整个华夏的文娱资本，在这一天彻底疯了。
无数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各大娱乐公司的地下车库。
直奔机场。
所有的目标，全都指向了那个偏远的西南小村庄。
此时的曼远村。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一团火球。
蘑菇屋院子外的遮阳棚底下。
总导演王正宇坐在一张塑料折叠椅上。
他手里端着那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下去。
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四部对讲机和两部工作手机。
“嗡——嗡——”
左边那部黑色的手机疯狂震动。
在塑料桌面上摩擦，慢慢往边缘滑。
“啪”的一声掉在泥地上。
王正宇弯腰捡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星空传媒李总”的名字。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按下接听键。
“李总啊，真不是我拦着。”
王正宇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何昊现在真没空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悦的质问。
王正宇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切到监控画面，递到嘴边。
“他人在水田里插秧呢，一身的泥巴。”
“手机早锁在导演组的保险柜里了。”
“您就别难为我了，我这儿也是一头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