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996蹲在她脚边,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铃铛都不敢响了,声音压得低低的,“要不咱们跑吧?我查过了,后门在左边拐角,跑出去两百米有个地铁站——”
宁辞没理他,抬脚迈上了台阶。
板寸头已经替她拉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宁辞走进去,996愣了一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叮叮当当地跟了上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全被隔绝了。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看起来温馨又体面,但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黑西装,无声地提醒着来客:这里不是什么善地。
板寸头领着宁辞穿过走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从容。
门开了。
房间很大,比宁辞想象的要大得多。装修算不上多奢华,但每一件家具都透着一股“不便宜”的气息,光是那张办公桌下面的地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手工波斯织品,少说也要六位数。
赌场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精壮的手臂。他的长相算不上多出众,但那双眼睛很特别——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笑,可那笑意永远到不了眼底,像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平和,底下全是冷的。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茶杯,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宁辞坐。
宁辞也没客气,拉过椅子就坐下了,996蹲在她脚边,铃铛被他用爪子死死按住,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老板笑了,笑得和煦又自然,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小姑娘,刚才在场子里玩得还开心?”
“还行。”宁辞说。
“还行?”老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出了声,“两个小时赢了我一亿两千万,这叫还行?你是我开赌场以来见过的,最谦虚的客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笑不到眼底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宁辞:“说吧,谁让你来的?是东区的老刘,还是南边那个姓林的?”
宁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那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宁辞在老宅找到的,用红布包着,宁辞走的时候把它带上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迟早用得上。
老板的目光落在铜钱上,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短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宁辞捕捉到了。
他伸手拿起那枚铜钱,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铜钱放回桌上,推了回来。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想要什么?”他问,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还是猫戏老鼠的从容,现在变得又沉又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