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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金不怕火炼

起身时,她特意侧过脸,目光扫过宜修所在的方位,下巴微微扬着,那抹得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像在说“你看,我赢了”。

宜修始终目不斜视,直到太监唱到:“乌拉那拉氏宜修——”

才提起裙摆稳步上前。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金砖的接缝处,鞋尖与砖缝对齐,分毫不差。

走到殿中站定,屈膝、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袍角扫过地面,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抬起头来。”康熙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宜修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龙颜。她没有像旁人那样刻意垂眸,也没有故作羞怯,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看着御座上的人,眼神清澈得像秋日的湖水,湖底映着天光,没有一丝杂尘。

康熙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角漫开,连带着声音都温和了几分:“你便是费扬古的女儿?前几日看奏报,你阿玛在西北立了大功,连带着教出来的女儿都这般有气度。”

“奴才不敢当皇上夸奖。”宜修垂眸回话,声音不高不低,像山涧流水,刚好能让殿中所有人听清:

“阿玛常教奴才,忠君爱国是本分,女子持家亦当如此,戒骄戒躁,方得长久。”

“嗯,说得好。”康熙帝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德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记着,四阿哥胤禛还缺个嫡福晋。”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宜修心头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撞了下,随即迅速稳住心神。

她俯身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那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她更清醒几分。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谢皇上恩典。”

只有紧攥着裙摆的指尖泛白,像雪里冻着的梅蕊,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起身退回队列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太监的唱名:“董鄂氏兰珠——”

董鄂氏上前时,宜修眼角余光瞥见她一身石青色旗装,只簪了支东珠簪子,东珠的白映着石青的沉,倒比满头发饰更显从容。康熙帝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赐婚三阿哥胤祉,为嫡福晋。”

兰珠屈膝谢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既不过分激动,也不失礼数,起身时与宜修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像两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御花园的队列渐渐稀疏,宜修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飘扬的龙旗,龙旗上的金龙在晨光里闪着光。

忽然觉得晨光落在身上,暖得有些发烫。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路。

这条路或许有风雨,但阿玛的话在耳边响着,“真金不怕火炼”,她信。

「愚人节快乐,小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