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入宫赴宴前明明说了,额娘临近生产,不必来赴这场家宴,是觉罗氏三番五次派人去翠梧院催请,额娘推脱不过,才硬撑着过来的。
右侧依次坐着府里的另外两位侍妾,她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显然早已习惯了觉罗氏的强势。
“索绰罗。”觉罗氏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今日除夕,你也该多喝点,沾沾喜气,好让咱们府里早日添丁进口。”
索绰罗氏下意识地按住小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回夫人,大夫说我身子重,不宜饮酒。”
“不过是杯屠苏酒,能有什么妨碍?”觉罗氏放下酒杯,眼神一沉:“怎么?我这个正室夫人敬你酒,你还敢不喝?”
“额娘!”五格忍不住开口:“索绰罗额娘确实不便饮酒,儿子替她喝了便是。”说着就要去拿索绰罗氏面前的酒杯。
“大哥!”柔则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说:
“你怎么总护着她?额娘也是好意,想让她沾沾喜气,你这样,不是让额娘寒心吗?”
五格皱起眉,想甩开她的手,柔则却越抓越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另外两位侍妾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宜修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正要开口,却见索绰罗氏脸色一白,额头沁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按住肚子,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我肚子疼……”
“额娘!”宜修赶紧扶住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怕是要生了!
觉罗氏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漠取代:“不过是肚子疼,忍忍就过去了,别在这儿扫了大家的兴。”
“嫡额娘!”宜修怒视着她,声音都带着颤抖:“额娘要生了!快叫稳婆!”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跟来的剪秋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稳婆和染冬!让人去前院备车,去请张大夫!”
剪秋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外跑。
正厅里瞬间乱了起来,侍妾们惊慌失措,柔则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索绰罗氏痛苦的样子。
五格猛地站起身,瞪着觉罗氏:“额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说这种话!”他说完,也顾不上别的,快步上前想帮忙,却被宜修拦住了。
“大哥,男女有别,您还是去外面等着吧。”
宜修扶着索绰罗氏,语气急促却镇定:“剪秋已经去叫人了,您去看看府门有没有关好,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惊扰了额娘。”
五格知道她说得有理,狠狠瞪了觉罗氏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觉罗氏看着眼前的混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索绰罗氏会突然早产,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顶撞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宜修没功夫理会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索绰罗氏往翠梧院走。
索绰罗氏疼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宜修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修儿……莫怕……”
“修儿不怕,额娘也别怕,有我在。”宜修忍着疼,柔声安抚:
“稳婆和大夫马上就来,您一定能平安生下弟弟的,咱们说好的,要一起在京城过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