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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斗

第四卷:龙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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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分家

天宝当隔成两半的头三天,风平浪静。

但这种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边文当铺,王熙凤把林娇娇的剪纸挂满了墙壁。不是卖,是展示。每一幅剪纸旁边都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价格——不是银子的价格,是“心意”的价格。

“这幅《牡丹图》,五十两。”

“这幅《百鸟朝凤》,一百两。”

“这幅《贵妃醉酒》,两百两。”

贵妇们蜂拥而至。不是因为剪纸值这个价,是因为王熙凤让她们觉得——买林娇娇的剪纸,是身份的象征。

李夫人带头买了两幅,一幅挂在自己房里,一幅送给了节度使的上司的夫人。一传十,十传百,林娇娇的名字在长安城的贵妇圈里,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右边武当铺,曹操把王大海的比武记录贴在了门口。不是炫耀,是招揽。

“王大海,百艺会银奖得主,师从赵铁山,战绩:七胜一负。”

江湖人看了,心里有数。能跟秦破虏打满全场的人,不是善茬。来找王大海“切磋”的人越来越多,来找曹操抵押借贷的江湖豪客也越来越多。

曹操不收利息——他收“人情”。

“你今天借我一百两,明天我帮你做一件事。”这是曹操的规矩。江湖人最重人情,欠了曹操的人情,就等于欠了曹操一条命。

两个人,两条路,都走得风生水起。

但问题是——东市只有这么大。客人只有这么多。生意只有这么多。

你多赚一两,我就少赚一两。

这不是合作,是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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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价格战

分家后的第七天,王熙凤先动手了。

她把典当的利率降了半分。

这不是小数目。一笔一百两的生意,利息少收五钱银子。五钱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饭。

消息传出去,来文当铺典当的人多了三成。

曹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降息?”他放下账本,嘴角微微上扬,“她倒是会挑时候。”

“掌柜的,我们要不要也降?”王大海问。

“不降。”

“不降?那我们的人都被她抢走了——”

“抢不走的。”曹操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来我们这儿的人,不是冲着利息来的。是冲着我曹操的面子来的。降息,反而掉价。”

王大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果然,三天后,武当铺的生意不仅没少,反而多了两成。因为江湖人听说曹操“不跟风降价”,觉得他有骨气、有担当,更愿意跟他打交道。

王熙凤听到这个消息,没有生气。

她只是笑了笑。

“曹操,你还是老样子。”她自言自语,“不吃亏,不低头,不认输。”

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第二天,文当铺贴出一张告示:凡在文当铺典当过的客人,介绍新客人来,免息一个月。

这是王熙凤的杀手锏——人脉裂变。

贵妇们最擅长什么?聊天。她们聊天的时候,顺便提一句“我在文当铺当了件东西,利息比别人低一半”,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不到十天,文当铺的客流量翻了一倍。

曹操这边,赵铁山带来了消息。

“掌柜的,王熙凤那边搞了个什么‘介绍免息’,生意好得很。”

曹操沉默了片刻。

“赵铁山,你在镖局有多少兄弟?”

“二十三个。”

“让他们每人介绍三个朋友来我这儿典当。介绍来的,每人送一两银子的茶水钱。”

赵铁山愣了一下:“这不就是花钱买客人吗?”

“对。”曹操看着他,“但花得值。一两银子换来一个长期客户,一年能赚他十两。这笔账,你会算吧?”

赵铁山算了算,点了头。

两边各出奇招,价格战打得热火朝天。

但真正受伤的,不是曹操,也不是王熙凤。

是那些小当铺。

东市原来有七八家当铺,天宝当一分家,两家加起来占了六成的生意。剩下的三四成,五六家小当铺抢得头破血流。

有一家叫“义和当”的小当铺,老板姓刘,是个老实人,撑了半个月就关门了。

关门前,刘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天宝当那面猎猎作响的幌子,叹了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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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挖墙脚

价格战打了一个月,双方都累了。

不是打不动了,是打不下去了。再降息,就要亏本。再送钱,就要伤筋动骨。

于是,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挖墙脚。

王熙凤派人去找赵铁山。

“赵师父,凤姐说了,您要是愿意来文当铺,月钱翻倍,还给您配两个徒弟。”

赵铁山听了,哈哈大笑。

“回去告诉你们凤姐,我赵铁山不是钱能买动的。”

来人灰溜溜地走了。

曹操派人去找孙二娘。

“孙老板娘,曹爷说了,您要是愿意把茶楼搬到武当铺隔壁,房租免一年,还帮您介绍客人。”

孙二娘嗑着瓜子,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曹爷也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您帮我带句话——我孙二娘这条街上有茶楼,搬到哪儿都是孙二娘。但在凤姐心里,我可不只是个开茶楼的。”

来人回去学了一遍,曹操听了,沉默了很久。

“孙二娘,是个明白人。”

挖墙脚失败,两个人又开始挖对方的客户。

王熙凤派人去接触王大海介绍来的那些江湖人。

“这位大哥,您在武当铺当东西,利息是多少?”

“二分。”

“来我们文当铺,一分五。还送您一壶好茶。”

江湖人动心了。但刚走到文当铺门口,就被王大海堵住了。

“老张,你什么意思?”王大海看着他,眼神不善。

“我……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回去!”王大海一把把他拽回去,“曹操对你不薄,你别忘恩负义。”

老张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回去了。

曹操派人去接触林娇娇的那些贵妇客户。

“夫人,您在文当铺买东西,花了多少?”

“一百两。”

“来我们武当铺,同样品质的东西,八十两。还送您一把王大海签名的折扇。”

贵妇们心动了。但刚走进武当铺,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大字:武当铺,不卖女人东西。

这是曹操故意的。

他不做贵妇的生意。不是做不了,是不想做。贵妇的生意利润高,但麻烦也多。今天买了明天退,明天退了后天又要买,伺候不起。

所以那些贵妇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两边挖来挖去,谁也没挖动谁。

但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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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林娇娇的工坊

挖墙脚的战争打得热闹,林娇娇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在西厢的工坊里剪纸。

王熙凤给她配了两个小徒弟,一个叫春草,一个叫秋叶,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手巧,听话。

林娇娇教她们剪纸。

不是只教技巧。

“剪纸,不在手,在心。”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剪刀,慢悠悠地说,“你心里想着什么,手里就剪出什么。你心里乱,剪刀就乱。你心里静,剪刀就静。”

春草和秋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娇娇没有再多解释。有些东西,说再多也没有用。只能自己悟。

她现在的剪纸,已经不满足于花鸟虫鱼了。

她开始剪故事。

《梁山伯与祝英台》,十八相送,楼台会,化蝶。

《白蛇传》,断桥借伞,水漫金山,雷峰塔。

《西厢记》,崔莺莺,张生,红娘。

每一幅都是一个场景,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贵妇们看了,惊为天人。

“这不是剪纸,这是画!”

“比画还好看!”

“林姑娘,你这双手是神仙给的吧?”

林娇娇听了,只是笑笑。

没有人知道,她剪这些故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想成名。

不是想赚钱。

她只是想——把那些美好的、悲伤的、动人的故事,用剪刀留下来。

留在这张纸上。

留给以后的人看。

有一天,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些剪纸还在。

别人看到这些剪纸,就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叫林娇娇的姑娘,用一把剪刀,剪出了她心里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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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王大海的镖局

王大海最近也在忙。

不是忙练拳,是忙开镖局。

曹操出钱,赵铁山出人,王大海出头,在武当铺隔壁开了一家“大海镖局”。

招牌是曹操亲自题的,四个大字,铁画银钩。

王大海看了半天,挠了挠头。

“掌柜的,这字写得真好。就是不认识。”

曹操:“……”

“那是‘大海镖局’四个字。”

“哦哦哦。”王大海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写的是‘天下第一’呢。”

赵铁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王大海赶紧闭嘴。

镖局开业那天,来了很多江湖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来道贺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找茬的。

找茬的是一个叫“铁掌帮”的小帮派,帮主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大汉,一双铁掌据说能开碑裂石。

“你就是王大海?”吴帮主站在镖局门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我。”

“听说你很能打?”

“还凑合。”

“那咱俩比划比划?”

王大海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走到吴帮主面前。

“比划可以。但有规矩。”

“什么规矩?”

“输了的人,给对方当三个月的保镖。”

吴帮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小子有种!”

两个人拉开架势。

吴帮主先出手。一双铁掌带着风声劈过来,又快又猛。王大海侧身闪过,一个箭步贴了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肋下。

吴帮主闷哼一声,退了三步。

“好快的拳!”

王大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接一拳,快如闪电。吴帮主左支右绌,勉强挡了七八拳,第九拳没挡住,正中面门。

鼻血长流。

“认输?”王大海问。

吴帮主擦了擦鼻血,看着王大海,忽然笑了。

“不认输。”

“那继续?”

“不继续了。”吴帮主拱了拱手,“王兄弟,我服了。从今天起,我给你当三个月的保镖。”

王大海愣了。

“啊?你不打了?”

“打不过还打,那不是傻吗?”吴帮主哈哈大笑,“我铁掌帮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说话算话。三个月的保镖,我干了。”

王大海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

“好!吴大哥,请!”

王大海把吴帮主请进了镖局,好酒好菜招待。两个人喝了一下午的酒,从江湖恩怨聊到人生理想,从拳脚功夫聊到朝廷大事。

喝到后来,吴帮主醉得趴在桌上,嘴里还念叨着:“王兄弟……你是这个……”竖了个大拇指。

王大海也有点晕,但他撑着没倒。

他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长安城的暮色。

天边烧着一片红霞,像一幅巨大的剪纸。

他想起了林娇娇。

不知道她今天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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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周长史的结局

周长史被判了秋后问斩。

消息传来的时候,王熙凤正在茶楼里跟孙二娘喝茶。

“秋后问斩?”孙二娘嗑着瓜子,“那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

“够他受的了。”王熙凤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大牢里的日子,比死还难过。”

孙二娘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周长史那人,养尊处优惯了,大牢里待一天,就等于外面待一年。”

王熙凤没有接话。

她在想另外一件事。

周长史的那个第十八房小妾——小红,现在怎么样了?

她派人去打听,回来说:小红在周长史被抓的那天就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跑了好。”王熙凤说,“跑了好。”

她没有再提小红。

不是不关心,是没必要。

小红是她手里的一张牌。这张牌打完了,就该收起来。她不会因为一张牌用完了就扔掉它,但也不会因为一张牌用完了就一直惦记它。

这是王熙凤的规矩。

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生意。

生意做完了,人情还在,但账要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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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崔立的结局

崔立的下场比周长史更惨。

他被革职查办之后,家里的财产被抄了个干净。三百亩地、六间铺面、一箱子金银珠宝,全部充公。

他的老婆孩子被赶出了崔府,流落街头。

崔立本人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去岭南。

岭南是什么地方?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十个人去,九个人回不来。

崔立走的那天,天上下着小雨。

他穿着囚服,戴着枷锁,被两个差役押着,一步一步走出长安城。

路过天宝当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那面幌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恨,有不甘,有后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走吧!”差役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再也没有回头。

曹操站在武当铺的门口,看着崔立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他没有笑,也没有叹气。

他只是转身上了楼,继续看他的账本。

崔立是敌人。敌人倒下了,不值得高兴,也不值得同情。

这就是曹操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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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郑屠户的结局

郑屠户跑了。

在御史台的人来抓他之前,他就跑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有人说他去了江南,有人说他去了塞外,有人说他躲进了深山老林,当了土匪。

王熙凤听到这些传言,笑了一声。

“他跑不远的。”

“为什么?”孙二娘问。

“因为他的根在长安。”王熙凤放下茶盏,“赌坊、肉铺、仓库,都在长安。他跑了,这些东西就都是别人的了。他能甘心?”

孙二娘想了想:“也是。那他会回来?”

“不会回来。”王熙凤摇了摇头,“回来就是死。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回来送死。”

“那他就这么算了?”

“他不算还能怎么办?”王熙凤站起来,走到窗前,“郑屠户这个人,看着凶,其实胆子小。他敢杀人,不敢拼命。他敢栽赃,不敢认账。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孙二娘看着王熙凤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不是因为她聪明。

是因为她看人看得太准了。

每个人在她眼里,都像一本翻开的书。

她知道你的优点,知道你的缺点,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进攻,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逃跑。

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是福气。

跟这样的人做敌人,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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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钱通的结局

钱通被判了三年徒刑。

他在大牢里待了半个月,就受不了了。

不是因为苦——他吃得了苦。是因为怕——他怕周长史和崔立的人来找他报仇。

周长史在死牢里,出不来。但崔立的人还在外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买通狱卒,在牢里把他弄死?

钱通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那点银子。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背叛曹操和王熙凤。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郑屠户合作。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蹲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忽然,牢门开了。

一个狱卒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钱通,有人来看你了。”

钱通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住了。

是王大海。

王大海蹲在牢房门口,把食盒递进去。

“钱掌柜,我给你带了些吃的。烧鸡、酱牛肉、一壶酒。”

钱通看着那些东西,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王……王兄弟……”

“别哭了。”王大海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曹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家人,他会照顾。三年后你出来,天宝当还给你留个位置。”

钱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他跪在地上,朝王大海磕了三个头。

“王兄弟,替我谢谢曹爷……谢谢凤姐……我钱通……我钱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王大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别磕了。好好活着。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他转身走了。

钱通趴在牢房的地上,哭了很久。

他哭的不是自己的命运。

他哭的是——曹操和王熙凤这样的人,他这辈子,再也没有资格跟他们站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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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和解的种子

分家后的第二个月,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件很小的事。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件事,在曹操和王熙凤之间,埋下了一颗和解的种子。

那天下午,一个老太太走进了武当铺。

她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颤颤巍巍的。

“掌柜的……”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想当个东西。”

王大海把她领到柜台前。

老太太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只银镯子。镯子很旧了,花纹都磨没了,但银子的成色还不错。

“这是我婆婆给我的……我婆婆的婆婆传下来的……我现在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王大海接过镯子,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走过来,拿起镯子看了看。

“老人家,您想当多少?”

“五两……五两就行……”老太太抹着眼泪,“我儿子病了,没钱抓药……”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王大海,拿二十两银子给老人家。”

老太太愣住了:“二十两?掌柜的,这镯子不值这么多——”

“我知道。”曹操把镯子放回布包里,包好,递还给老太太,“镯子您拿回去。二十两银子,是送给您的。不用还。”

老太太拿着布包,手都在抖。

“掌柜的……这……这怎么使得……”

“使得。”曹操的声音不高不低,“您儿子的病要紧。去吧。”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大海看着曹操,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掌柜的,您心肠真好。”

“不是心肠好。”曹操转身走回书房,“是这二十两银子,买的是天宝当的名声。老太太回去跟街坊邻居一说,人人都知道天宝当仗义。比花一百两银子做广告都值。”

王大海笑了。

“掌柜的,您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非要说成是生意?”

曹操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这就是生意。”

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王大海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他不信。

他不信曹操做这件事,只是为了名声。

他看到了曹操看那只镯子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种王大海说不清楚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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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同一件事

同一天下午,一个老头走进了文当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古剑,头发胡子都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像一潭秋水。

“掌柜的,我想当个东西。”老头把古剑放在柜台上。

王熙凤走过来,拿起古剑看了看。

剑鞘是紫檀木的,上面镶着七颗宝石,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龙泉。

她拔出剑。

寒光一闪。

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纹路,像水波,像云纹,像龙鳞。

这是一把好剑。

不是一般的好。

是绝世好剑。

“老人家,这剑从哪儿来的?”王熙凤问。

“祖上传下来的。”老头笑了笑,“传了五代了。到我这儿,没儿子,只有一个闺女。闺女不喜欢这个,嫌沉。我留着也没用,不如当了,换些银两,给闺女置办嫁妆。”

王熙凤看着老头。

老头的眼神清澈见底,不像在撒谎。

“您想当多少?”

“一百两。”

王熙凤想了想。

这把剑,至少值一千两。

一百两,太便宜了。

“老人家,这把剑,我出一千两。”

老头愣住了。

“一……一千两?”

“对。”王熙凤把剑放回剑鞘,“但我不当。我买。您卖不卖?”

老头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卖……卖……”

王熙凤让孙二娘拿了一千两银票,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银票,手都在抖。

“掌柜的……谢谢……谢谢……”

“不用谢。”王熙凤看着他,“这是您应得的。”

老头走了之后,孙二娘问:“凤姐,这把剑真值一千两?”

“值。”王熙凤把剑挂在墙上,“但我不卖。”

“不卖?那您买来做什么?”

“留着。”王熙凤看着那把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留着提醒自己——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算。”

孙二娘看着王熙凤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跟她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王熙凤,眼里只有银子、生意、输赢。

现在的王熙凤,眼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孙二娘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