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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个月，老主任退休，厂里从二车间调来个新副主任——童庆山。
这人名声臭得很。早年是资本家钟庆发的跟班，干过不少黑活。公私合营后，顺理成章进了二车间当副手，如今却来了这儿。
自打他一来，气氛变了。话少了，眼神狠了，连喝口水都带刺儿。
童庆山一进车间，眼睛就钉在邱凤琴身上。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些下三路话，可她早习惯了。厂里姑娘漂亮，谁没被揩过油？她低头干活，当耳旁风。
人是软脾气，受了气也不往外说，憋在肚子里自己扛。
这人胆子越来越大，手开始不老实。邱凤琴躲不过，终于在早会上吵了起来。那一架吵得脸都红了，童庆山丢尽了面子。
从那以后，他变着法子找麻烦。计分员是主任的狗腿子，想躲？没门。
她跟吊车女工陈秀红关系铁，就把这事倒了出去。
年底了，账目堆成山，一天到晚算到眼发花。童庆山偏挑这时候动手脚，快下班才叫她重算一遍。
她只好留厂，头天熬到九点，第二天拖到半夜，第三天直接快两点。
男人急了，跑来厂里查情况。厂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一听这事，火冒三丈。
那天晚上，童庆山又逼她加班。男人趁机也赖在车间等。
十点，邱凤琴刚收拾东西要走，那人拎着盒饺子晃进来，醉得东倒西歪。
她一见他就往后退，想溜。
童庆山哪还管这些，扑上来就要强来。
可她不是弱鸡，拼了命反抗。俩人扭在一起，他拳脚乱飞，打不过力气大的女人。
喝多了，身子虚，几招下来喘不上气。看她死活不顺从，急得直扇耳光，啪啪响。
就在这时，男人冲进来，一眼看到场面，怒火炸了。
上去就是一顿揍。童庆山挨了几拳，心里慌了，抄起根钢管往男人头上招呼。
打得头破血流，他转身就跑。
酒醒了，心却抖。怕事情闹大，不敢露面。
今天邱凤琴来请假，男人躺在医院，肋骨断了两根。她想守在床边，可童庆山堵住她：敢说一句，立刻开除你，还说你故意留厂**我，名声全毁。
她哆嗦了一下，话都说不出，眼泪往下掉。真怕了，假都不敢请，只能硬撑着上班。
八点整，厂里大会开得乌烟瘴气。
邱凤琴刚跟陈秀红咬耳朵，气得对方甩手就拍桌子。
“等会儿见了厂长，咱俩一块告他！”
可这会儿谁还顾得上告状？
台下闹翻天，人影晃动，连喘气都像在打架。
王秋菊死死盯着邱凤琴，话没问完，她自己先急了。
“快说，到底咋回事？”
陈秀红一咬牙，全倒了出来。
从韩双明被拉下去，到老板被人揪着领子拖走，一句没藏。
童庆山被工友扶起来，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眼睁睁看着一群工人把人按倒，喉咙发紧，差点吐出来。
邱凤琴正被追问，他心里咯噔一下，冲过来想拦。
结果晚了，陈秀红已经把锅全砸下来。
“你们两个**，少胡扯！”
童庆山脸涨成猪肝，牙齿咬得咯吱响。
“再乱说，我撕了你们！”
邱凤琴往后缩，手背撞到墙角，疼得直吸气。
陈秀红瞪圆了眼，嗓子拔高：
“撕我们？你有这本事吗？”
王秋菊早就炸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像刀子刮铁皮：
“童庆山！她说的，是真的？”
这人原本是保镖，脑子不灵光，不然钟庆发也不会随便塞个副主任来应付他。
现在四周全是鄙夷的目光，他硬着头皮挺起胸脯，吼：
“真又怎样？假又怎样？”
王秋菊冷笑，眉眼一拧，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猛地抬手，指头戳向台下三个青年。
“愣着干啥？上台！把童庆山给我绑了！”
台下瞬间炸了锅。
有人喊：“打他！打这个狗东西！”
邱凤琴边哭边抽，皮带甩得哗啦响，专往童庆山脸上招呼。
台下一片沸腾，工人们拳头攥紧，恨不得冲上去踹两脚。
突然，一个女工疯了似的冲上来。
一把夺过皮带，抡起来就是一顿狠揍。
邱凤琴傻眼，愣在原地，只听见耳膜嗡嗡响。
那女工一边打一边喊：
“你害我姐，你这条狗！”
大家这才听清——
她叫骆小雪，是个刚毕业的初中生。
她姐骆明雪，才是重机厂的正式工。
三个月前，童庆山带着人闯进她家，抓走了人，从此音讯全无。
五千块到手，骆家两口子眼睛都绿了。儿子才十三，正要养着，女儿算什么？姐没影儿，妹妹顶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