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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一指，“看，接我们的人到了。”
韦拔光顺着视线看去，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轰隆开进院子。
车还没停稳，副驾门“哐”地一甩，跳下来个年轻人，脸都急红了。
他扫了一圈人，目光在达保身上一顿，眼神立马变了。
这小子虽然没穿军装，可那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个敬礼，声音清亮：“秦首长，我是831团参谋吕同，奉周团长命令来接您。晚饭备好了，就等您去暖胃。”
达保咧嘴一笑，回头对老太婆说：“婆婆，人来了，你先跟着侄子回去，明天长丰村见。”
老太婆愣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她从山里头出来，连话都听不全，哪懂什么叫“明天见”？这话绕来绕去，跟打结的麻绳似的。
达保根本不理韦拔光。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他从来不干。
和吕同一握，抱着小哑巴，牵着左明月就往第一辆车走。
大丫和薛葵上了第二辆。
吕同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看都没看韦拔光一眼。
在他眼里，别说是个副局长，就是县长站这儿，也轮不上搭腔。
军队的人嘛，骨子里带点傲气。
老太婆眼瞅着车子远去，急得直拍大腿。
“罗汉啊！这人怎么走了？我熬了三天才求来的……”
韦拔光脑子嗡了一下。
心里突然发毛，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那两个尾灯，眉头拧成疙瘩。
“阿念别急，刚才秦达保不是说了？明天见。”
老太婆跺脚：“哎呀！我的代拟啊！好不容易把人给弄来，又走了！这下可咋办？”
韦拔光也懵。
只能先把老太婆扶上车。
可龙吉祥个子太高，脑袋撞到车顶，硬是钻不进去。
只能站在外头，满脸不爽。
韦拔光倒是心疼这个憨侄子，拍拍他脑门：“行了，表叔家有肉吃，咱们先回家。”
车子发动，尘土扬起。
后视镜里，老太婆还在原地搓手跺脚。
风一吹，她花白的头发乱飞，像枯草堆里的鬼影。
太阳刚冒头，热得像烙铁铺在地面上。达保牵着小哑巴，左明月跟在旁边，后面跟着大丫和薛葵，脚步踩得食堂门口的水泥地直冒烟。
831团是老部队，前身能扯到那个年代，现在全军都叫它“老虎团”。团长周维新，政委莫铭，还有几个主官早就在食堂门口站成一排。
昨晚宴席上已经打过照面，这会儿见了面，脸上的笑都带着点发紧。
三总部下来的首长，谁不敬？哪怕不知道总参八处到底管啥，也得低头哈腰。
周维新和莫铭昨晚上偷偷给上面打了电话。一开始还聊得轻松，结果一说“秦达保到了盂县”，那边立马变了调。声音都抖了。
对方问清楚长相，语气突然正经：“记住了，这位首长，能动任何人，包括我这个三把手。”
这话一出口，俩人手心都冒汗，脑袋嗡嗡响。
翻了翻达保的工作证——十九岁，上校，没实职，但三总部下来的人，见官大一级。
两人连夜猜了半天，越猜越懵。最后只能咬牙：这顿饭，必须办得滴水不漏。
达保冲他们点头，转身就道：“周团长，莫政委，走，散会儿步，有事说。”
俩人忙不迭应下，三人往树荫底下走，达保走在中间，他们俩落后半步，像跟班。
“你们听说过长丰村那三个村子的事吗？”达保问。
周维新一愣，莫铭也皱眉。
“没听过。”
“我们不跟地方来往，消息闭塞。”
达保点点头，知道这事儿不该传到部队里。要是人人都知道了，老百姓早炸锅了。
“死的全是人，一个不少。血被抽干，身上还有啃过的印子，不是人干的。”
他说话慢，可字字带劲。
周维新喉结滚了滚，手不自觉搓了搓裤缝。
路上听说的事，没敢当耳旁风。那些玩意儿还没抓到，警察局派出去的精兵强将全被吞了。我一听这消息，手心直冒汗，这事要是不管，良心过不去。
我估摸着，这玩意儿不是单个蹦出来的，背后肯定有大篓子。真要闹大了，怕是得动军队。所以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中枢给了我点权，必要时能调一个营的人马。话放这儿，别到时候慌神。
周维新和莫铭脸色一沉，眼睛瞪得老大。周维新搓了搓手，声音压低：“首长，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调动部队，得上头点头才行。没有批文，谁也动不了一个兵。”
这话听着刺耳，可达保懂。他们这么讲，才是正经人。他咧嘴一笑，不急不躁：“行，那带路吧，我得找你们那边主官通个电话。”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首长要告状？脸上的笑僵了，脚步却不敢慢，赶紧往团部走。
团部电话分两样：黑的平常用，红的藏着命。达保直接抄起红色那个，没让两人回避。后面还一堆事要他们配合，不能躲。
接线的是女声，软得像糖浆：“喂，首长，您要打哪儿？”
“晋省军分区司令部。”
“好的，请报编号。”
这串数字，是达保的命根子，代表身份、级别、底牌。
周维新和莫铭一头雾水，他们也打过保密电话，哪有这么麻烦？哪知道全国能用这个号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对方语气立马变了，恭敬得不行：“秦首长早上好，马上给您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