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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起初满耳朵灌的都是婆娘事。

后头突然蹦出句狠话。

说能把那头亲戚连根铲平。

我脊梁骨瞬间窜起透骨凉。

酒意早就吓飞到九霄云外。

这哪是打算过日子。

分明是磨刀霍霍筹杀局。

王同旭斜眼瞥过去。骂一句你鬼点子真多。其实我早瞧出你在演戏。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接着把话头接上。焦建华那厮昨儿个非要组局。拉着一家老小灌闷酒。席面上我俩联手使阴招。专挑孟家的人下套。硬生生把人劝醉。

随后抬进生着炭盆的屋子。门窗缝隙全拿旧布糊严实。指望浓烟把人闷死。好让孟家的底子烂账全落他腰包。我照着他的套路走。

怀有身孕的女人本不该碰酒。偏偏孟之夕嘴馋爱喝。俩汉子轮番上阵。压根没耗太多功夫。就把孟家人全数放倒。

也就孟姑娘有点韧性。杯中物见底仍不肯认挫。可惜舌尖被焦建华抹了蜜。三两句甜言就让她缴械。众人人事不省后。

我们俩手脚并用来搬运。把三人塞进那间屋。炭火烧得窗棂发烫。门关严合紧后转身就走。拐去街角小肆接着喝。

心里跟明镜似的。焦建华早给自己备好了退路。次日鸡叫头遍。消息传开。说丈人一家全被毒烟熏透没了气。

孟家在潍县地方根底浅。断绝后嗣后。资产顺理成章划到他名下。这算盘打得噼啪响。焦建华膝盖一酥。

扑通跌坐尘埃里。嘴唇哆嗦个不停。念叨着全交代了吧。两个养不熟的畜生。平日里金银**从没短过你们的。

如今却拿刀架在我脖颈上。才过半个钟头。潍县积压的两桩旧账连根拔起。牵扯六条性命。街坊邻居拍着大腿交头接耳。

堂上的官老爷们坐立难安。心里直打鼓。只要今日能捡回条命。往后定当踏实做事。不瞎折腾百姓。

悬梁待宰的滋味。比凌迟还熬人。挎长刀的护卫攥住焦建华的脚踝。像拖死狗般拽至达保跟前。

达保眼皮都没抬。只丢下一句冷话。焦老弟。举头三尺有神明。恶果迟早砸你头上。偏要挑你最风光那日。

把你踩进泥里翻不了身。达保手臂一挥。卫兵改换方向。押着人走到刑台边。焦建华彻底崩盘。扯开嗓子嚎叫起来。

留我条性命吧。钱财管够。别杀我。达保迈上前。扣动扳机干脆利落。焦建华哀嚎卡在半道。

**撕开颅骨。从眉心掀飞血花。围观群众见怪不怪。今儿算是第四条收网的命。没人嘀咕**太多。只觉得大快人心。

美中不足是。李瘸子与李公平还没上路。达保扭脸冲王朋扬下巴。

老焦的存款全吐出来分给受苦的人,大伙觉着妥不妥。王朋直摇脑袋,这还有啥可嘀咕的。就算里头有毛病也不敢往外捅。

达保侧身盯住另外两名汉子。爷们儿办事向来干脆。王同旭揭发有功按规处置,往后不用坐牢挨罚。但今天起他立马卷铺盖滚蛋。

王同旭喉咙里滚出一声重喘。脑袋好歹没搬家。丢了编制回乡下啃馒头也强。这下场已经算宽待。

达保眼神又落向旁人。你表态还算端正。奈何没立过什么硬核功劳。三年铁窗饭你自己咽。陈文华脑袋沉得像灌铅。他清楚老底有多少黑料。换个人早送他去陪焦建华了。能留条命全是法外施恩。这刑期他认栽不讨价。

他扭头瞥见王同旭窜进人缝。眨眼功夫连影子都没留下。

达保挪步靠近那只旧漆箱。他直接屈膝蹲平身子。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床板上躺着的那位看见没。我把一窝败类全拔了。每一笔血债都是拿程云天的命填的。底下那群剥皮抽筋的恶魔,马上爬过去给你烧纸谢罪。

两位老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十七岁的程云雷攥紧了手掌。眉眼轮廓跟他爹娘说的那个一模一样。长官赏个机会行不行。让我亲手扣动扳机送他们走。

达保死死盯着这后生脸庞。足足过了片刻才颔首。依你。最后这趟差事归你扛。他把沉甸甸的金属物件递过去。明白咋操作保险栓不。后生猛点下巴。镇上的民兵队练射击时俺玩过。各种口径的枪管都在手里抡过。

达保咧开嘴笑了出声。他抬手在那肩头重重拍了一把。往后碰见的每头疯狗,统统让你亲手踹进阴曹地府。保证照办。年轻汉子胡乱抹了把面颊。脊梁骨绷得比铁棍还直。

达保扬起胳膊招了一手。孙谦跟顾北川推着铁镣往前走。孙大炮和李瘸子跟在两脚架后头。俩囚犯手脚捆成了死结。脖颈上套着生铁挂牌。细铜丝绞成绳往皮肉里勒。铁渣子已经扎穿表皮渗血。每拖一下步子都像刀割。

这两位脚后跟处抬着块厚门板。木板上蜷着个人形残骸。正是孙小炮这混球。他的胳膊腿骨碴碎成一地。眼眶玻璃球早就炸飞了。鼻梁骨塌到颧骨旁贴着。半边耳郭吊在腮边晃荡。

亲眼瞅见亲哥躺在这幅尊容。疼得浑身神经都快断裂。此刻脑子里只剩下求死念头。动作快点别让老子继续熬。围观的**坊全都支棱起身子。瞧见这副烂摊子心里痛快极了。

孙大炮瞅见达保,跌跌撞撞往前冲。

达保抬手一拦,枪口对准底下人。

他没吭声,只盯着对方。

老孙腿一软就趴下了。

脖子根本架不住,脖颈上挂的铁疙瘩死沉。

粗铁丝勒进肉里,早贴着筋腱走。

挪一下身子都受大罪。

“大哥高抬贵手。”老孙嗓子直发颤。

全怪那姓李的瞎指挥。

小弟贪那点碎银子才敢造次。

他额头砸着地砖拼命磕头。

留条狗命行不行。

旁边四个跟班反应快。

彼此递个眼色,赶紧撒开手。

厚木板砸地面发出闷响。

压在底下的孙小炮疼得龇牙咧嘴。

脸蛋死死贴住硬茬子。

嘴里不干不净往外喷。

其余几人见状全扑通了腿。

脑袋磕得水响。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保命。

达保慢悠悠开了口。

没直接动手捅程云天,算你们运气好。

他语气冷得很。

可跟着干脏活这事儿过不了关。

转头吩咐身后的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