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嘶吼从手机残破的扬声器里劈出。带起一阵刺耳的杂音。
海滩上的风停了。
太子爷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那张嚣张跋扈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花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爸……你、你开什么玩笑？”他喉结剧烈滚动，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他就是一个穿老头衫的穷屌丝啊。”
“闭嘴！”
视频那头，周镇海猛地凑近屏幕。眼珠子布满红血丝，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扭曲。
“砰！”
周镇海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力道极大，打得嘴角溢血，半边脸瞬间红肿。
“那是林先生！周氏风投能有今天，全靠林先生赏饭吃！”
周镇海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堂堂千亿财阀掌门人，跺一跺脚商界都要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幼童。
“七年前！九月八号！”周镇海声嘶力竭，“周氏破产清算，我欠了八十亿的高利贷。我站在国贸大厦天台，半条腿都迈出去了。下面全是看热闹的人！”
直播间的弹幕池静止了。几千万网友屏住呼吸。
“是林先生在楼顶吹风！他嫌我哭得吵，随口指点了我三句风水走势和做空纳斯达克的秘诀！”
周镇海双手捂脸，隔着屏幕，直接双膝跪在碎玻璃渣上。裤子被鲜血染红，他浑然不觉。
“没有林先生那三句话，我周镇海早就摔成了一滩肉泥！我连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我只配做个外围的记名弟子！”
真相大白。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陈飞站在后方，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太子爷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松软的白沙里。
手机掉落，屏幕砸在沙滩上，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纹路。周镇海的哭嚎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
太子爷满头大汗。他看着躺椅上那个正在悠闲挑虾线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定了。
“砰！砰！砰！”
太子爷双手撑地，疯狂磕头。额头撞击着沙地，扬起一阵阵细碎的白沙。
“林爷！祖宗！我瞎了狗眼！我该死！”
他哭得比他爹还惨。涕泪横流。额头磕破了皮，混着白沙，狼狈不堪。
细沙被海风一卷，飘向一旁的烤肉架。
林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放下手里的虾。大掌一伸，拿过旁边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冷意。
“沙子扬起来了。”林野声音冷淡。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烤网上沾了沙粒的生蚝。“脏了我的海鲜。”
太子爷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里，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
“滚。”林野扔掉毛巾，“别碍眼。自己游回大陆。”
“是！是！我这就滚！我游回去！”
太子爷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连鞋都没穿。扯下大金链子扔在沙滩上，一头扎进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拼命挥舞着双臂往外海游去。几个保镖见状，赶紧脱了衣服跳下水去捞人。
海滩重新恢复宁静。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田曦儿蹲在林野身边。水润的眼眸亮晶晶的，盯着他的侧脸。
淡淡的蜜桃香，混着海风的咸涩，钻进林野的呼吸道。
“你什么时候还收过这种徒弟？”她声音软糯，小手不安分地戳了戳他搭在扶手上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