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带着国家网络安全局总工认证的金色弹幕，静静地悬挂在全网几千万人的屏幕最上方。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技术主管的膝盖砸在防潮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镜片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J……那个把北美股市当后花园逛的J，就在我们节目组吃盒饭？”
场务手里的对讲机滑落。
跟拍摄像师扛着机器，镜头对着帐篷门口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双腿直打摆子。
那个穿着洗泛白老头衫、踩着人字拖的男人，刚刚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单枪匹马化解了一场国家级的网络危机。
而他离开的理由，仅仅是赶着去吃午饭。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沦为资本与权贵的狂欢场。
【我的天！这哪是素人，这是真神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前面的黑粉呢？继续叫啊！你们连给林神提鞋都不配！】
【我是迪拜石油能源集团大中华区总裁。老板发话了，只要林先生愿意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双手奉上，外加两架私人飞机！】
【沪上十套江景大平层求联姻！林神看我一眼！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京城名媛群已经集资十个亿，只求林神的一个微信号！】
屏幕上，五颜六色的超级火箭和嘉年华像不要钱一样狂砸。满屏全是在喊“老公”和“生猴子”的各路富婆。
村道上，阳光有些刺眼。
田曦儿双手捧着手机，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她看着那些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林野吞干抹净的虎狼之词，胸口一阵起伏。
呼吸渐渐变重。
身上那股好闻的蜜桃香气，此刻似乎都沾染了几分酸涩的醋意。
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野走出两步，见身边的人没跟上，懒洋洋地回过头。
田曦儿没说话。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林野的衣袖。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她拽着他，避开主干道上的人群，一头扎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农具木棚里。
跟拍的无人机被木棚的破门挡在外面，只能悬停在半开的木窗外，拍到两个模糊的剪影。
木棚里有些昏暗。
空气中飘浮着干草和细微的尘土味。
田曦儿把林野推到一张积灰的长条木凳旁。她双手叉腰，挡在他面前，像个审问犯人的小老虎。
“老实交代。”
她把手机屏幕往林野眼前一怼。指甲在钢化膜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先是唢呐，再是木雕。现在连黑客你都会了？”
田曦儿仰着头，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野顺势靠在木凳的靠背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垂下眼帘。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表白的弹幕上扫过，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他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田曦儿气得鼓起来的脸颊。
手感软糯，像刚出炉的糯米糍。
“胖了。”林野捏了捏那团软肉，低声笑了。
“别转移话题！”田曦儿拍开他的手，脸颊上的红晕却像滴进水里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她咬住下唇。“他们都说你是那个什么J。你到底在哪学的这些鬼东西？”
林野收回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
“高三那年暑假。”
林野打了个哈欠，随口扯谎。
“巷子口那个黑网吧，我包了一个月的夜。天天打星际争霸，练出来的手速罢了。”
他摊了摊手。“刚才敲那几下，全凭肌肉记忆。谁知道对面那么不经打。”
田曦儿狐疑地眯起眼。
就这？打游戏练出来的前端代码？
但看着林野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想赶紧回去睡觉的散漫模样，她又觉得那些高大上的光环跟他毫无关系。
“那这些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