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56贾敏:珣哥儿帮着办的?
除了鸳鸯,客厅中很快再无下人。
“母亲之前应该已经吩咐了吧?”贾敏直到此时才开口,“不瞒你说,我让人给琏侄儿传过话,今天一定要把珣哥儿请来,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的好。”
听到这里,李纨急忙站起来。
“珠儿家的,你坐着无妨。”贾母淡定摆手,稍一考量之后才缓缓点头,“不错,按照常理,珣哥儿若是要来,还是得有个家里的正经爷们儿牵线,莫要失了礼数。”
确认到时候会有贾琏在,李纨松口气。
贾敏招招手,示意林黛玉到自己身边。
“老祖宗都吩咐好了?”王熙凤却明显一愣,“琏二这些天都泡在东府里玩闹,今早却突然回来,说是有事做,珣哥儿好像整日里在军中忙着吧?他们俩一起的?”
“这会子应该办完了。”贾母点点头。
王熙凤脸色微变,隐隐感觉到不妥。
正说话间,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宗,琏二爷和珣大爷来了,没带其他什么人。”传话的是丫鬟琥珀,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稍一犹豫后又补充道,“是让他们在前院候着还是——”
“可有什么不妥?”王熙凤急忙问道。
“珣大爷挂着剑呢!”琥珀很紧张。
王熙凤彻底慌了。
哪怕她向来不怎么讲究礼数,也知道一个最基本的规矩,哪有去人家做客挂刀带剑的?更别提现在进的是内院、要见的是女眷,还是和贾琏一起过来,定是有事!
她从来都不是冷静稳定的性格。
心有所想,脸上立刻暴露出来。
“让他们进来!”贾母却露出笑容。
她其实非常清楚,眼前这位孙媳妇虽然“长袖善舞”,根本立场上却是站在王夫人那边的,平日里说笑是一回事,真碰到大事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不冲突。
红楼中,她的做法就是如此。
几乎所有关键节点,她都没维护王熙凤。
包括最终的“三人木”。
“见过老祖宗!”先一步的贾琏目不斜视。
“见过老夫人!”后面的贾珣有样学样。
“事情办妥了?”贾母直入正题。
贾琏表情一顿,看一眼贾珣没接话。
“老夫人放心,干干净净!”后者利索的多,“似周瑞和周家这种吃里扒外、败坏门风的狗奴才,不处置还要留着过年吗?刚才我已经和琏二哥一起收拾掉。”
“周瑞?”王熙凤忍不住起身插话。
“和上次的来旺一样,都是打着府里名义放印子钱;下场当然也是一样的,直接打杀!”贾珣冷冷的盯着她,吓得她一个哆嗦,“不一样的是,周瑞被斩首!”
来旺是被拉到门口,堵住嘴杖毙。
王熙凤浑身一软,“噗通”坐回长榻。
“珣哥儿!”贾敏“呵斥”一句。
“见过夫人!”贾珣躬身一礼。
“做的很好!”贾母“威严”的扫视厅内,满意的点点头,“这等狗奴才,自该早些打死才好,若是早知他竟敢如此败坏府里名声,老婆子哪里会留到现在?”
王熙凤的表情非常难看。
“周家其他人呢?”贾敏接着问道。
“因为上次处置来家时,念在他们在府里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杖毙来旺夫妇,其他人撵出去了事。”贾珣再补一刀,“但我后来听说,事情不大对。
这房奴才是当初跟着二嫂子陪嫁而来,只有一家,整个来家大都扔在王家那边,来旺家小的被咱们撵走后,很快就回去自家,现如今依旧过着好日子。
因此,这次处置周瑞更进一步,首恶处死,其他人交由五城兵马司从重议罪,名义的话,定的是‘刁奴狗胆、偷盗财物’,为了府里的名声着想,没再牵连过多。
请老夫人、夫人放心,之前我已经和琏二哥一起招呼过指挥使裘良大哥,人只要送去大牢中关押,就确保他们不会再走出一个、传出一句,绝对干干净净!”
王熙凤已经俏脸煞白、嘴角发抖。
她不傻,完全明白这是针对谁。
此次动手,明着是收拾周瑞一家、暗线当然是要办王夫人,但其实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打压贾府内部的王家势力,继而延伸对付早被抛弃的王子腾!
所以,此事肯定需要先招呼贾母。
贾敏之前不知道,此时却瞬间想通。
想要扶持一个人,不只是提到位置上,更不是放上去就行,而是需要后续不断的资源支持,金银是最基本也最低级的,还有数不尽的人情人脉消耗,因为需要圈子。
王子腾能上位,靠的是贾家。
贾代善提拔、贾代化让位、宁荣贾氏各种资源消耗,这类无形的支持先不提,只说金银,养兵是要花钱的,一般的团营总兵多是吃普通兵的空饷养自己的亲兵家丁。
“京营节度使”没多少直属兵马。
大概一个千户,任何人都明白是要全部当亲兵养的,光靠朝廷能发的那点儿粮饷,一半都够不上,剩下的怎么办?当初贾代善在的时候,宁荣贾氏肯定养得起。
王家......呵呵!
所以,先前是王夫人、后来是王熙凤,这对儿“王家姑侄”没少从贾家搬运,一开始,这是贾母、贾政乃至贾赦都默认的,后来随着王子腾越来越作,明面上已经停止。
实际上嘛,王家能从哪里弄钱?
如今,先打掉来家,再砍掉周家,基本斩断了王子腾本就不多的外部资金来源,再加上贾、王两家破裂的消息不是秘密,等于彻底堵死了他的所有圈子扶持!
宁荣贾氏的资源已经耗费过多。
今后的话,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琏哥儿,送凤丫头回去。”贾敏叹口气。
贾琏没答话,默默一礼后出门,众人看他扶着王熙凤离开,很快又听到遮掩不住的哭声,都明白这是谁;不只是他们,相信整个荣国府很快都会知道。
包括王夫人。
“老祖宗,何至于此?”李纨都不忍心。
贾母没答话,只是冷笑着向东望望。
“早晚的事情。”贾敏接下话头,“今天留你和玉儿,其实也是让你们一起听听——虽说老早已经开始,但今天算是正式定下,金陵出身四家老亲,以后不再有姓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