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东子，外面雪大。”
李桂花把他让进屋，立刻把门关好。
屋里烧着两个铁炉子，门窗的空隙都用泥浆和塑料布糊住，热意扑面而来。
桌子上摆了一碟咸菜，一盘白菜土豆，还有盘鱼。
“东子。”
熊国强刚把搪瓷盆里的红薯粥吃完，看到他脸上露出笑，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要不要再吃点，就是没什么菜。”李桂花看了有些局促，赶紧在一旁道，“...鱼还有，我再去给你做一条！”
“不用了婶，我吃饱了。”林向东赶紧摆手。
“东子来了。”
内屋响起一道略微发沉的声音，厚厚门帘推开，熊新民从里面走出来，自顾自走到火炉旁坐了，微微喘了口气，往边上指了指，“坐吧。”
“新民叔，现在身体咋样？”
林向东在椅子上坐下来。
“老样子，活不好还死不了。”熊新民摇摇头，转头看向李桂花，眼里有了藏不住的歉意，“我倒是没啥，就是苦了你桂花婶。”
“说啥呢，好不容易东子来一趟。”
李桂花转过身，低头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也是，你看我这。”熊新民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净说些丧气话。”
都成这样子了...
看着眼前瘦成骨架的中年男人，林向东有些心酸。
记忆里，熊新民是个山一般强壮的男人，身上的肌肉跟铁疙瘩一样，干起活来就像不知疲倦的火车头，永远冲在最前面，一直是连队里的劳动模范。
以前他跟父亲一起进山干活，两人经常能从里面带出些野味或者浆果来。
也是因为这，自己才从小对大山充满向往，觉得里面是个藏宝库，总能变出各种好吃好玩的东西。
都是那场事故害的...熊新民好歹算是留了条命...
可惜，也没几年好活了。
想到这里，林向东心头有些酸楚。
目光从墙上‘先进个人’的奖状上收回，他收拾心情，说起今天过来的正事。
“这是这趟进山的钱，婶你收好。”
林向东拿出准备好的八块钱，给李桂花递过去。
他打的那头黄羊加上还没卖的角，大概值五十块钱，分到熊家也就是五块，加上几天的工钱，差不多就是八块。
“快收起来东子，这钱我们不能要！”
李桂花看了直摆手，根本不去接，“你上次给那么多鱼，还带着我们抓了不少，早就不止八块钱了，今天还拿票给买了红糖，按理说应该我们给你钱才是！”
“账不是这么算的，一码归一码。”
林向东把钱放到桌上，“海子里的鱼也不是我的，大家一起都能捞。照你这么说，村子里捞鱼的，不都得给我一份了，也没见别人说啊。”
“我看就该给你一份...”李桂花嘀咕道，“大家都是靠了你的法子，才能从里面找出钱来。”
很快就找不出来了...
想起从供销社听到的消息，林向东摇摇头道，“大家赚的都是辛苦钱，真给我也不能要啊，要不都成周扒皮了。”
“那些糖票也值不了几个钱，就是帮个小忙。”
“东子你别骗婶，这些票都精贵着呢，”李桂花说什么都不肯要，“这钱你拿回去，下次进山咱们再算，到时候该拿多少就拿多少。”
“...对了。”
林向东有些无奈，不跟她继续争执，转而提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今天买了把枪，国强跟你们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