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寒风终于彻底退去,和煦的暖阳铺满了辽阔苍茫的漠北大平原。
自打朝廷那个不长眼的特使曹吉祥连夜尿着裤子逃回京城后,整个大靖朝堂就像彻底装死了一样。
没有旨意,没有兵部调令,更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官员敢再往这处龙潭虎穴派半个差役。
没有了内忧,蛮族主力又在不久前灰飞烟灭,这一片曾经被天下人视为苦寒绝境的千里死地,终于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清晨,薄雾刚刚散去,红日东升,万道霞光洒在漠北新城的汉白玉高楼顶端。
高达百尺的漠北主城大钟楼顶层,沈青栀单手扶着雕花石栏杆,极目远眺。
视野所及之处,是一幅波澜壮阔、生机勃勃的塞外新盛世画卷。
昔日那些坑洼不平、只要下雨便化作烂泥坑的古旧官道,如今全被宽阔平整的特制水泥主干道彻底取代。
一条条灰白色的平整巨龙在大地上交错纵横,如蛛网般向深处蔓延,将数十个臣服归顺的游牧大部落死死联结在一起。
路面上,成队挂着“漠北商会”青龙旗号的四轮重型大马车往来穿梭,车轮滚滚,带起阵阵欢声笑语与悦耳铜铃。
更远处,曾经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与连绵沙丘,如今在木系异能和改良地下水渠的日夜滋润下,化作了绵延千里的肥沃良田。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玻璃温室大棚在朝阳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里头种满了红彤彤的番茄、水灵灵的青瓜,还有亩产吓死人的高产粮种。
微风拂过,麦浪翻滚,泥土的芬芳混合着粮食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风吹过来都不晓得拉一拉领口。”
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战甲微不可察的轻微金石碰撞。
萧征一身利落的暗红绣金劲装,外罩一件沉稳的墨色鹤氅,手里正端着一盏刚温好的红枣莲子羹,缓步走到她身侧。
他极自然地伸出左臂,将沈青栀有些单薄的身子圈进宽阔温暖的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男人身上那股在沙场上杀伐决断的森寒戾气彻底敛去,唯剩下一腔化不开的化雪柔情。
“看咱们打下并亲手建起来的江山啊。”
沈青栀抿唇一笑,顺手接过羹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一路顺着喉咙熨帖到胃里。
她伸手指着下方街道上鳞次栉比的青砖瓦房、规划井然有序的商业集市,还有广场上正跟着老先生朗朗读书的异族孩童们。
“萧大帅,还记得咱们刚被抄家流放到这儿的时候吗?”
“那时候住的是四处漏风的破窑洞,睡的是满是跳蚤的烂草席,连喝口热水都得算计着用柴火。”
萧征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颤,幽邃的黑眸里满是无限的感慨与敬佩。
“自然记得,历历在目。”
“那时候马副将那帮狗贼还等着看咱们被风雪冻死、被黄沙埋骨,结果谁能想到,这才一年多的光景,漠北不仅没饿死一个人,反倒成了全天下唯一的世外桃源。”
“那些归附的草原头领,现在天天赶着成千上万的羊群往城里送,争着抢着要入漠北的户籍,连汗王的大印都扔在地上不要了。”
萧征垂眸看着身边这个一次次创造神迹的女子,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记深吻。
“栀栀,这一切的奇迹,全都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