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瘫在落星岩下，胸口被雷光灼得焦黑一片，说话时嘴角不断渗血。
“大师伯……三天前就离开了。他说……荒山的事交给清远师叔，自己带着孙执事去了……”清远咳了几口血，声音越来越弱，“去了……茅山北面的……阴煞峡。”
石坚心头一沉。阴煞峡在茅山以北百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阴煞之地，常年阴雾不散，比荒山这里的条件好上数倍。大师伯把清远扔在荒山当诱饵，自己带着孙执事去了阴煞峡，分明是要在那里另起炉灶。荒山这七十二根阴木桩，从头到尾就是拖住他的弃子。
“你倒是什么都肯说。”石坚蹲下身。
清远苦笑了一声：“他不仁，我不义。他把我扔在这里等死，我凭什么替他瞒着？”他喘了口气，又咳出几口血，“石坚，我劝你一句。阴煞峡的地气比这里强十倍，大师伯在那里布的局，远比荒山这个大。你若去晚了，茅山北面百里的活人地界，全都要变成死地。”
石坚站起身，转头看向东面。九叔已经从石壁上下来了，正朝石少坚那边跑过去。石少坚还趴在石壁斜坡下的碎石堆里，肩膀的衣服被黑气擦过的地方破了一大块，皮肉翻卷，渗着暗色的血。他方才滚下来时撞到了头，额头肿了个大包，意识有些昏沉，但还清醒着。
九叔蹲在他身旁，从怀中掏出伤药给他敷上，又用布条把肩膀缠了。石少坚疼得直呲牙，却咬着嘴唇没叫出声。
石坚走过去时，石少坚正挣扎着想站起来。他抬头看见父亲的脸，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去。
“爹，我错了。”
石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石少坚的肩膀微微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错哪了？”石坚问。
“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您让我跟着九师叔递符，我……我自作主张绕到西边去，以为能多炸几根木桩帮上忙。”
“你以为你在帮忙。”石坚蹲下身，与他平视，“你要是被那道黑气打中了，我不但要跟人打，还要分心去救你。你帮的是倒忙。”
石少坚把头埋得更低，眼眶红了。
石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口气终究没发出来。他伸手按在石少坚头顶，掌心星雷之力缓缓探入。石少坚浑身一颤，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电流从头顶灌入，沿着经脉走了一遍，将他体内沾染的阴寒之气逼了出来。
“伤不重，但阴气入了体。回去泡两天药浴，能排干净。”石坚收回手，站起身，“站起来，能走吗？”
石少坚试着站起来，肩膀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腿脚没有大碍。他点了点头，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石坚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清远走去。九叔跟上来，低声道：“大师兄，这孩子也是想帮忙。”
“我知道。”石坚脚步不停，“但想帮忙和帮得上忙是两回事。他今天运气好，只被擦了一下。下次呢？”
九叔没再说什么。
石坚走到清远面前，又问了几句关于阴煞峡的事。清远把知道的都说了。大师伯在阴煞峡已经经营了将近一个月，比荒山的布局早得多。他在那里招揽了一批散修和邪道，人数不少，具体多少清远也说不清。荒山的七十二根阴木桩是明面上的诱饵，阴煞峡的布局才是真正的杀招。
“还有一件事。”清远忽然道，“大师伯临走前，从孙执事那里拿走了茅山全山的阵图。他说……有一个人能凭阵图找到护山阵的破绽。”
石坚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