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尘土弥漫。
断裂的万丈神塔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九曜神皇像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半拉脑袋塌陷下去，嘴里咕噜咕噜直往外冒着黏稠的黑血与碎牙。
张小凡那一根修长白净的手指，每在九曜神皇血肉模糊的面皮上轻轻拍一下，九曜神皇的神魂深处就宛如被十万座太古神山狠狠砸中一般，疯狂战栗！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九曜神皇仅剩的一只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怕了。
活了数百万年，坐镇中州九曜神庭，俯瞰诸天万界沉浮，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嗅到如此纯粹、如此冰冷、连一丝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那不是普通的境界差距，那是生命本源维度上的彻底碾压！
就算当年九曜神皇在太古神界禁地里，远远感受过真正神帝巨擘的威压，也绝不及眼前这青衫少年随手反抽一巴掌带来的恐怖感之万一！
眼前这个看似懒散得像个纨绔公子的年轻人，身体深处潜藏的，分明是能够一口气将整个神界位面吹得灰飞烟灭的至高恐怖！
“本公子是何方神圣？”
张小凡嘴角微微一扬，轻笑了一声。
他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慢悠悠地从腰间摘下那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太初醉仙酿。
醇厚冽冽的酒香在废墟里飘散开来，张小凡砸吧了一下嘴，吐出一口淡淡的酒气：
“几万年前，本公子闲得发慌，去下界散散心。结果刚走到仙界天门口，就有一群没长眼的老杂毛在云头上放暗箭，又是九霄神雷，又是因果煞神针，吵得本公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会儿本公子就记着，等哪天散完心溜达上来了，非得把这群放冷箭的土鸡瓦狗骨灰都给扬了不可。”
“你说说你，九曜老儿，你在神界安安稳稳当你的土霸王不好么？非得往本公子的枪口上撞。”
张小凡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卖菜的大爷拉家常。
可每一个字落在九曜神皇耳朵里，却无异于混沌神雷在识海深处连环炸响！
天门暗算！
下界仙尊！
因果神针！
九曜神皇的脑海“轰”的一声彻底炸开，整个人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抽搐起来！
“是……是你？！当年天门之后的那个人……是你！！”
九曜神皇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九曜神庭为了独吞诸天大气运，勾结太初圣地等几大势力，以极道神兵布下天罗地网，对下界企图飞升的神人降下绝杀神雷。
当年他们明明感应到那一击击中了目标，甚至将那道下界生灵的神魂震落深渊！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当年被他们暗算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下界幸运儿，而是从诸天起源鸿蒙界走下来的无上神只！
可笑！
荒谬！
他们九曜神庭自诩为神界主宰，在人家始祖眼里，居然不过是一群在路边往大象身上丢石子的跳梁小丑！
“始祖饶命……大人饶命啊！！”
九曜神皇的道心在这一刹那彻彻底底崩碎成渣！
所谓的极道霸主威严，所谓的神界至尊骄傲，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像条蛆一样在血泥里疯狂地扭动着残躯，拼命朝着张小凡磕头求饶，把地面上的碎石砸得砰砰作响：
“老奴瞎了狗眼！老奴罪该万死！”
“老奴愿献出神庭百万年积攒的所有神脉、极道帝兵、古帝传承！只求大人留老奴一条狗命，给大人看门护院啊！！”
堂堂九曜神皇，神界巨擘，此刻磕头磕得额骨碎裂，眼泪鼻涕混合着黑血狂淌，卑微得连神界街头的乞丐都不如！
“看门护院？”
张小凡双手揣在裤兜里，垂眸看着他，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潭：
“你长得这么丑，本公子看着就犯恶心，留你在门口，岂不是坏了本公子的好心情？”
“再说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话音未落。
张小凡抬起右脚，脚尖在那块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太古荒天帝骨上轻轻一点。
“嗡——！！”
那块沉寂了数百万年的神帝道骨，仿佛瞬间苏醒了灵性，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苍凉悲鸣！
张小凡目光微移，望向九曜神皇那被强行剥离帝骨后空空如也的胸膛：
“刨了别的人帝骨，装在自己身上耀武扬威了几百万年，真当这东西是你的了？”
“出来吧，别脏了这块骨头。”
张小凡指尖微曲，轻轻一勾。
“噗嗤！！”
九曜神皇体内的本命神源、九曜夺天经凝聚的极道法则，连同他当年从亿万生灵体内强行抽取的夺天气运，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被硬生生从他的天灵盖和百骸骨髓中扯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九曜神皇发出了非人般的凄厉惨嚎！
那种痛楚，不仅是抽筋剥皮，更是将他的三魂七魄、神王道果寸寸碾碎、生生剥离！
眨眼之间。
九曜神皇那一头原本斑白的头发彻底化作枯槁的死灰，一身神皇强者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原本高大威猛的神皇身躯，瞬间缩水成了一个皮包骨头、油尽灯枯的干瘪骷髅架子！
“轰隆！！”
被扯出的无尽夺天气运与极道气血，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条浩瀚无垠的金色长河！
张小凡看都没看那金色长河一眼，大袖随意一甩，就像倒厨房垃圾一样，把这庞大无匹的气运长河狠狠抛向了九曜神城的万里长空！
“散了吧，哪来的回哪去。”
“哗啦啦——！！”
随着张小凡这一甩，九曜神庭数百万年来抽取神界各大神域的千万条神龙脉、亿万生灵的气运，在这一刻彻底摆脱了束缚，化作倾盆的金色灵雨，轰然洒向了神界的东南西北、四方荒宇！
原本枯竭的中州灵脉，在灵雨的滋润下疯狂复苏！
荒芜的大地生出灵芝仙葩，干涸的灵湖掀起万丈灵潮，整个神界的天地法则，在这一瞬间发出欢快的齐鸣！
九座夺天神塔彻底灰飞烟灭，神界的天，亮了！
而废墟深处。
九曜神皇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浑身道行被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缕残魂寄托在干瘪的肉壳里，像条烂泥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张小凡眼神淡漠，轻轻弹了弹手指。
一缕微不可察、却散发着混沌鸿蒙初开气息的紫金色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了九曜神皇那张干瘪的残躯之上。
“当年你放的一记冷箭，本公子便赏你一记鸿蒙道火。”
“烧个三万年，慢慢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