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我的手啊!!”
“大王!您的手!!”
巴特尔忍着剧痛,惊恐地看着兀突鲁空荡荡的右肩。
“长生天!救命!!”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这些悍勇的草原汉子也承受不住。
兀突鲁、巴特尔和手下一起在尘土和血泊中翻滚哀嚎,脸色惨白如鬼。
看向空中叶静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这哪里是人的手段?!这是鬼神!
不,是真正的天罚!无人可免!
兀突鲁强忍着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
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右肩那喷涌鲜血的恐怖伤口。
他挣扎着在血泊中跪直了身体。
对着叶静的方向,以头抢地。
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谢……谢神君……惩戒!兀突鲁……认罚!认罚!”
他知道,绑架孩童,触及了这位神君的逆鳞。
能留得性命,已是侥幸。
这断臂之痛,是他该受的。
叶静没理会他的“道谢”。
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本君听闻,尔等戎狄,惯将大夏子民,称作‘两脚羊’,肆意屠戮烹食,可有此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的冷意,让兀突鲁浑身汗毛倒竖。
“不!不是!绝对没有!”
兀突鲁忍着剧痛和恐惧,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辩解:
“神君明察!‘戎狄’是大夏人对我们草原诸多部落的统称,就像我们叫大夏人‘南人’一样!”
“但我们几个主要的部落,早就联合在一起,建立了大宛国!
我们是大宛人,不是那些……那些真正的野蛮部落!”
他喘着粗气,努力组织语言:
“我们大宛……确实时常南下,与大夏交战,抢夺粮食、布匹、铁器。
但那是为了生存!
草原苦寒,白灾一来,牛羊死绝,不抢,整个部落的老弱妇孺都得饿死!
但我们大宛的勇士,可以战死,可以抢掠,但绝不吃人!
那是畜生行径!亵渎长生天!”
提到“吃人”,兀突鲁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和愤怒:
“吃人的,是西北边更远的、一群真正的疯子、野人!
他们自称‘蝎族’,不仅抢掠大夏边民,称夏人为‘两脚羊’,抓去……
他们也抢我们大宛的部落!
偷我们的羊群,抓我们的女人和孩子!手段极其残忍!
我们大宛和蝎族,是不死不休的世仇!绝非一路!”
巴特尔也忍痛趴在地上,嘶声附和:
“大王说的没错!神君!蝎族才是真正的吃人恶魔!
我们大宛勇士,宁可饿死,也绝不做那等禽兽之事!”
其他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戎狄勇士,也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喊着“不吃人”、“蝎族是魔鬼”、“仇人”之类的话。
叶静听着,眼神微动。
看来,两个世界历史纵然不同,但该存在的依然存在。
譬如那吃人的部落,无非是规模大小之别。
“蝎族……”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兀突鲁:
“他们如今,盘踞何处?”
兀突鲁痛的冷汗直流,虚弱地摇头:
“回神君……蝎族没有固定的牧场,不事生产,全靠劫掠为生,行踪飘忽不定。
像草原上的毒蝎,藏在沙子下面,很难找到他们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