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吹了一整夜,堪堪到隔日早上六点才停,天光乍现。
去往考场的路上。
宋渔心神不定地坐在车子里,身体死死贴着后座车门处,双腿闭拢,小手紧张地扣着淡粉色长裙的两侧衣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厚长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也掩盖了她穿裙子的不自然。
“腰还疼吗?”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男人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宋渔轻轻摇头,“已经好很多了。”
其实昨天被舅妈踹的那一脚非常疼,涂完药膏的伤处周围很痒,很难受。
不止是腰,胳膊磕到地上疼,腿疼,膝盖也疼。
但是这种疼痛她可以忍,因为说疼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今天还有好几门考试,只要没痛晕过去,她就必须得参加。
崔渡津看向少女蹙起的眉头,抬手,拨开她的刘海,轻柔地捻了捻她的眉心。
“小小年纪,不要皱眉,出门吃的止痛药差不多考试开始的时候能起效,应该能缓解一些,中午我已经在附近安排好了酒店,上午考完后直接去酒店吃饭午休,下午去考场也方便。”
而后手向下,隔着裙子的布料,轻轻地按捏腰部受伤处的周围,试图帮她缓解一下痒意。
崔渡津继续询问:“早上的粥吃饱了吗?”
宋渔的腰被他隔着衣料的滚烫掌心触碰,浑身哆嗦了一下,拼命点头。
“很饱,很饱。”
回答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是我这段时间,吃的最饱的一餐了……”
她下意识带上笑容,脸颊浮现一对可爱的凹陷,添了几分甜美娇俏。
崔渡津闻言,心头发涩。
明明早上只吃了半碗白粥而已,茶叶蛋还是姐妹俩分着吃的,宋渔吃了一口就说自己吃不下了。
他收回杵在宋渔腰间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带有鱼形玉饰的红绳,慢条斯理地系在少女细弱的手腕上。
宋渔下意识想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大手桎梏住,轻易无法挣脱。
“别怕,这个是我从庙里求来的,保佑你一切顺利。”
车子很快抵达送考区域,剩下的路不允许车辆进入,只能走过去。
崔渡津下车,绕至车子另一头,将宋渔从车里抱出。
宋渔惊呼,怕自己掉下来,连忙搂住崔渡津的脖颈。
“路太远了,我抱你到门口。”
……
高考终于结束,考场外欢呼声不断。
宋渔忍着腰部因为久坐而产生的疼痛,艰难地向校门口挪去,在看到崔渡津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哥哥,你居然没走!”语气带着雀跃,浅浅的梨涡便在唇角漾开,荡起涟漪。
崔渡津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和乔特助说着什么,见到宋渔的身影,立马停止对话,带着乔特助快步走上前,自然地将女孩拦腰抱起,考试袋子丢给乔特助。
“走吧,回医院换个药,换完我带你们姐妹俩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回沽州市,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啊?”
宋渔愣住,这么快的吗?昨天听到崔渡津这么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脑袋昏沉听错了,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小渔还有其他想见的人?”
这个问题,难住了宋渔。
母亲五年前火灾去世,留下一具看不清面容的焦黑尸体,父亲不到三个月就再婚生子,搬离了宜云市,宋渔曾多次试图打电话给父亲,却永远是无人接听状态。
母亲的遗产全部给了舅舅家,刚开始几年舅舅舅妈还给姐妹俩一口饭吃,但是后来遗产被花完了,直接任凭姐妹俩自生自灭。
一个月前宋渔满十八岁,舅舅直接把姐妹俩住的房子给卖了,这个房子还是母亲买下的,因为种种原因,写的舅舅的名字。舅妈早就想撵走姐妹俩,奈何街坊邻居闲言碎语太难听,她儿子要脸,这才勉强让姐妹俩住到宋渔成年。
这么多年,宋渔完全是靠着在学校帮人写作业,在校外跟在废品站王奶奶身后捡破烂养活自己和妹妹的……
宋渔手轻攥着着崔渡津的领口,眨巴着如水双眸,“哥哥,我想去看看王奶奶,她帮了我和妹妹很多。”
“好。”